
陸氏集團樓下的西餐廳裏,氣氛安靜得隻能聽到刀叉碰撞的細微聲響。
我坐在陸景深對麵,正拿著叉子和一塊牛排死磕。這現代的吃食雖然精致,但這硬邦邦的牛肉,實在不如大曆朝禦膳房燉得軟爛的肘子。
“沈清清,吃個東西也能吃得滿臉都是,你上輩子是餓死的嗎?”陸景深優雅地切著自己盤子裏的鱈魚,嘴裏吐出的話依舊毒舌。
我剛想反駁,一道尖銳且充滿鄙夷的女聲突然打破了餐廳的寧靜。
“喲,我當是誰呢,這不是我們沈家那個被趕出門的私生女嗎?怎麼,現在淪落到在陸氏樓下吃剩飯了?”
我擦了擦嘴,抬頭看去,一男一女正並肩站在我們的桌邊。
女的穿著一身刺眼的奢侈品高定長裙,臉上畫著濃妝,下巴抬得恨不得用鼻孔看人;男的則穿著一身考究的西裝,長得還算白淨,但眼底那抹虛浮和心虛怎麼也藏不住。
原主的記憶瞬間在腦海裏炸開,顧家的二小姐顧懷玉,也就是陸氏死對頭顧氏集團的千金;而她身邊的男人,正是原主那個嫌貧愛富、為了前途把原主甩了的前男友,蘇明遠。
這還真是冤家路窄啊!
“清清,你怎麼在這裏?”蘇明遠一看到我,眼神閃爍了一下,“我聽沈伯父說你被趕出來了。不是我說你,沒錢就回郊區待著,別來這種高檔地方丟人現眼。”
我冷笑一聲,緩緩站起身,大曆朝宮鬥戲我天天在起居注裏看,這點低段位的挑釁,連給當年的貴妃娘娘提鞋都不配。
“蘇明遠,大白天的你出門沒洗漱嗎?怎麼滿嘴噴糞?”我雙手抱胸,斜睨著他。
“還有這位顧小姐,你的粉底太厚了,說話一用力都在往下掉渣。我當初真是瞎了眼,才會看上這麼一個軟飯硬吃、朝三暮四的爛貨。你既然喜歡撿垃圾,那就鎖死,別放出來汙染空氣。”
“沈清清!你這個賤人!你罵誰呢!”顧懷玉氣得尖叫起來,抬起手就要往我臉上扇。
我剛準備側身躲開,順便用手裏的叉子給她來個狠的,陸景深的手突然從旁邊伸了出來,精準且強勢地在半空中扣住了顧懷玉的手腕,嚇得顧懷玉當場打了個冷顫。
“陸、陸總?”蘇明遠認出了陸景深,雙腿一軟,差點直接跪下。
陸景深像扔垃圾一樣甩開顧懷玉的手,扯過餐巾擦了擦,“顧小姐,在我的地盤動我的人,顧氏集團是嫌最近的股價太穩了嗎?”
“陸總,她、她隻是個沈家不要的私生女,您怎麼會......”顧懷玉臉色慘白,聲音都在發抖。
“她是我的貼身特助,未來的陸太太候選人。”陸景深單手插兜,微微揚了揚下巴,那股睥睨天下的霸道氣勢瞬間將渣男賤女壓得抬不起頭。
“沈家不要她,是因為沈家廟小。至於你身邊這個叫蘇什麼的,林秘書,通知法務部,查一下他在陸氏旗下所有合作項目裏的底細,有任何違規,直接走法律程序。”
“是,陸總。”林秘書不知道從哪裏冒了出來,恭敬地應道。
蘇明遠聽到這句話,臉色瞬間麵如死灰。
“滾。”陸景深吐出一個字。
兩個剛剛還耀武揚威的人,此時連滾帶爬、狼狽不堪地衝出了餐廳。
我坐在位置上,看著陸景深那副護短的模樣,心裏突然泛起一絲異樣的甜意。
不得不說,這暴君到了現代,護短的王八之氣還挺好用。
我立刻翻開筆記本,刷刷寫下:
【現代陸氏起居注。公元二零二六年六月三日,正午。陸總於餐廳大發神威,霸氣護短,當眾宣布我為其內人候選,此舉極具封建暴君之風,但......我認為,甚帥。】
陸景深坐回位置,恰好看到我寫的最後一個字,原本緊繃的俊臉竟詭異地紅了一下。
他輕咳了一聲,傲嬌地別過頭去:“沈清清,別自作多情。我隻是單純討厭顧家的人。還有,把你的本子收起來,下午有顧氏的大型合作會議,你準備一下,別給我丟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