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早上七點五十五分,我準時踏進了陸氏集團位於六十六樓的總裁辦公室。
屁股還沒坐熱,一疊足足有字典那麼厚的員工守則就“啪”地一聲砸在了我的麵前,震得我手裏的豆漿差點灑出來。
陸景深站在辦公桌後凝視著我,他今天換了一身銀灰色的西裝,整個人看起來比昨天還要冷硬幾分,活脫脫一尊移動的冰雕。
“沈清清,這是你今天早上要記熟的規矩。”陸景深修長的手指點在桌麵上,“從今天起,你是我的貼身特助。除了日常行程,我的一言一行、生活習慣、甚至每天接觸了什麼人,你都要事無巨細地記錄下來。”
我一口豆漿險些噴出來,愕然地看著他:“什麼?記錄你的一言一行?”
這不是我上輩子在大曆朝當起居注女官的老本行嗎?這暴君到了現代,怎麼還隨身自帶這種奇葩的自戀癖好?
“怎麼,有問題?”陸景深眉頭一皺,眼中閃過一絲不滿,“你昨天在酒會上不是很能說嗎?連我的紅疹的事情都知道,現在讓你做記錄,你嫌煩?”
“不煩,太不煩了,這可是我的專業。”我一拍大腿,直接從包裏掏出昨天特意去文具店買的黑色皮質筆記本,翻開第一頁,提筆就寫。
【現代陸氏起居注。公元二零二六年六月三日,晨。陸總著銀灰西服,麵色黑如鍋底,性格一如既往地暴躁、毒舌。大清早便用字典砸員工,涉嫌職場霸淩。】
陸景深眼尖,掃到我本子上的字,臉色瞬間黑了。
“沈清清!誰讓你記這些廢話的?”他一把奪過我的本子,不可置信地瞪著上麵的字,“‘麵色黑如鍋底’?‘職場霸淩’?你信不信我立刻讓你卷鋪蓋走人?”
“陸總,這叫客觀記錄。”我毫無懼色地奪回筆記本,抱在懷裏,理直氣壯地回視他。
“您自己親口說的,要我事無巨細地記錄,這就是我的工作態度。而且您別用這種想要把我滿門抄斬的眼神看著我,現代社會講法律,勞動法保護勞動者,您無故開除我,是要賠償我N+1的!”
陸景深被我一連串的“法律”說得愣了一下,從來沒有人敢在總裁辦公室裏跟他頂嘴頂得這麼順溜。
“勞動法?”他氣極反笑,緩緩逼近我,那股久違的暴王之氣撲麵而來。
“沈清清,看來你還沒搞清楚,誰才是這裏的老大。既然你這麼懂法,那這疊顧氏集團的分析報告,今天下班前翻譯成法文打印出來,漏掉一個字,扣一千塊工資。”
看著那堆密密麻麻的現代商業術語,我整個人直接傻眼了。
商業術語也就算了,居然還要法文?我連英文字母都沒認全!
“陸總,這也叫職場壓榨!”我咬牙切齒。
“這叫合理的崗位考核。”陸景深勾起一抹腹黑的冷笑,轉身坐回那張寬大的真皮辦公椅上,“做不完,今晚就留在辦公室加班,管飯。”
我盯著他那張得意洋洋的俊臉,腦子裏瘋狂轉動。行,暴君,你以為現代科技隻能用來壓榨我?你怕是忘了有個東西叫智能手機,還有個東西叫實時翻譯!
我抱著文件回到自己的專屬小辦公桌前,掏出手機,瘋狂複製粘貼。
兩個小時後,我拿著一疊整整齊齊、語法挑不出半點毛病的法文報告,重重地拍在了陸景深的辦公桌上。
“陸總,打印好了。順便提醒您一句,剛才您在看文件的時候,一共皺眉了三次,喝咖啡的時候嫌太燙砸了一下杯子。這些,我都為您完美記錄在現代起居注裏了。”我挑了挑眉,笑得挑釁。
陸景深看著那份完美無瑕的報告,再看看我懷裏那個耀武揚威的筆記本,深吸了一口氣,咬牙切齒地吐出幾個字:“沈清清,你真有種。林秘書,推掉中午的商務餐,帶上她,跟我去樓下餐廳。”
“去幹嘛?”我警惕地問。
“帶你去見見世麵,順便,看看你這個貼身特助到底合格不合格。”陸景深看了我一眼,眼底閃過一絲算計的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