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桑木怔了怔，沒來由地笑出來。

“妹朵，你多大了，還吃人家小姑娘的飛醋。”

“我告訴你啊，就算開玩笑也要有個度，大家都是成年人，要對自己說的話負責你知不知道？”

我麵無表情，心似一麵靜湖。

“我沒開玩笑。”

“我們分手，花帶送她。”

桑木轉身，身著苗族服飾的娜然剛好迎上來。

“桑木哥，我剛誇了一句妹朵姐的花帶好看，你怎麼就衝過來了呀？”

“我看那邊也有，我委屈一下隨便拿一根就行，不是非要妹朵姐的。”

娜然上前抱住我的手，眼睛卻緊緊盯著我脖子上的花帶。

“妹朵姐，你別跟桑木哥生氣了。”

“是我昨晚跟桑木哥喝酒玩脫衣遊戲，桑木哥連褲衩子都輸幹淨了，才說在蘆笙節上給我吹《討花帶》做補償。”

“一個賭約而已，我們隨便玩玩，不用在意的。”

我的心像是寒風過境，冷得我喘不過氣來。

我將娜然的手扶了下去。

沒想到她卻直直地摔在了地上。

桑木眼疾手快，從泥水裏將她抱了起來。

“妹朵！你幹什麼！？”

娜然低著頭，兩串淚珠接連掉落在胸前。

“桑木哥，不是妹朵姐推的，是娜然沒有站穩，你千萬別生妹朵姐的氣，都是我的錯。”

桑木怒目而視，眼睛裏的恨意隻增不減。

“娜然好心解釋，也說了不要你這條花帶，你還要斤斤計較讓她在眾人麵前出醜。”

“妹朵，青梅竹馬這二十幾年，算我錯認你了！”

“你不就想拿分手刺激我、為難娜然嗎？”

“好啊，如你所願，花帶拿來，我們分手！”

桑木的聲音很大，他的好兄弟們都圍了過來。

“算了吧嫂子，你熬了多少年才熬到今天，千萬別得不償失啊。”

“對啊，你快給桑木哥和小娜然道個歉，這件事說不定就過去了。”

“再說了，娜然是漢族人，哪懂得苗寨的風俗，不就是一首《討花帶》嗎？至於鬧成這樣不？”

“嫂子要是生氣，咱哥幾個給嫂子吹幾首怎麼樣？”

幾人看似安慰，實則話裏話外都帶著挖苦。

挖苦我老，挖苦我愛計較，挖苦我看不得桑木招人喜歡。

桑木緊緊摟著娜然，目光淡漠。

娜然縮在他懷裏，嘴角藏著幾分譏笑。

“看吧，當初你把我從桑木公司開除，那你能把我從他身邊趕走嗎？”

我沉默著，什麼話也沒說。

隻是將自己脖子上的花帶取下，雙手捧在了桑木麵前。

一同交出去的，還有這十二年我對桑木的情愛。

看著我死水一樣的表情，他眼中閃過不易察覺的慌亂。

手足無措地甩了甩花帶，試圖用輕鬆的語氣調動壓抑的氛圍。

“別難過了，一會兒我就帶你去找族長和長輩見禮。”

“要是累了，就去場下坐坐，別走遠了知道嗎？”

“這次我可是下了血本，在蘆笙管裏放了好些張票子！到時候可別激動地尖叫哦。”

場麵忽然又活躍起來，嬉笑的聲音將我包圍。

好似剛才心裏的痛從沒有發生過。

晚了，桑木。

若是兩個小時前，我聽到這些話，肯定止不住地嘴角上揚。

可是我現在，一點也不好奇了。

我回到隊伍最後，看著桑木和娜然你追我打地離開蘆笙場。

手機響了一下。

“我在場外，去哪裏可以領蘆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