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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著滿目的銀鈴，我依舊跟著眾人在隊伍裏踏舞。

桑木的兄弟們站在人群裏，嘲諷聲次第傳來。

“我以為她剛才多了不起呢，結果還不是回隊伍裏乖乖等木哥。”

“我說，十二年都沒等到求親，怕是桑木就沒誠心娶吧？”

“她也真夠舔的，要是我，早就撂花帶走人了，竟然還在這裏紮人眼。”

我低下頭不去聽這些閑言碎語。

手機裏發來實時定位，他應該能趕上跳蘆笙的最後一圈。

可這時前麵的桑木卻朝我小跑過來，聲音不容置喙。

“妹朵，娜然的花帶丟在泥水裏弄臟了，你的借給她用用。”

阿嬸將他推開，聲音像炸了鍋的螞蟻。

“桑木，苗族女子在蘆笙節上的花帶隻有一條，你給別人吹了《討花帶》，卻要用妹朵的花帶來替，你是想妹朵連相親的退路都沒有是吧？”

桑木不屑地冷切一聲。

“阿嬸，桑都哪個寨子的人不知道妹朵跟了我十二年，誰還會不識好歹地來給妹朵吹討花帶？”

“既然她現在用不上，娜然借來用用又怎麼了？又不是不還。”

“況且，這條花帶注定要係在我桑木的蘆笙上，誰來係不都一樣嗎？”

阿嬸被桑木氣得胸口上下起伏，恨不得一巴掌扇在他臉上。

我拉過阿嬸，其實手抖得像篩子。

十二年的等待和付出，沒有等來匹配的結果。

卻成為他插在我心口上最痛的一把刀。

“妹朵，你就給我吧，一條花帶而已，我以後給你買一百條，行嗎？”

“為什麼偏偏要來借我的？”

明明蘆笙場外，族長手中，他的朋友手裏，都有備用的花帶。

可他偏偏看中我這一條。

桑木叉著腰，眼神像是在看一根雜草。

“娜然說你這條跟其他人的不一樣，上麵繡著的鳶尾花，很像我之前送給她的那束。”

我愣了一下，戲謔地笑出來。

曾幾何時，少年桑木在高山密林之間，給我采過上百束紫色鳶尾。

他說這種花，不像玫瑰那樣濃烈，也沒有茉莉那麼甜膩。

一身憂靜清冷，卻在無人觀賞的地方絢爛開放。

桑木說，我像這種花。

所以我在花帶上繡上它，想要和它一起，綁在他的蘆笙上。

可是他如今卻為了另一個人開口。

隻因為一句不痛不癢的特別。

我微微仰頭，將翻湧的淚水盡數咽下。

“桑木，這條花帶我繡了兩個月，花了我很多時間——”

“直說吧，你想要什麼？”

我卡住。

好像站在我麵前的人從未認識過。

僵持許久，我釋懷地卸了一口氣。

“分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