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本來可以提醒他們,但是......憑什麼呢?
皇後見我笑得古怪,關切地摸了摸我的額頭:"怎麼了?是不是還難受?"
"沒有。"我搖頭,"娘娘,我想回府休養。太子殿下的毒還需要我按時調配藥物。"
皇後握緊我的手:"你這孩子,自己都傷成這樣了,還惦記著給太子治病。放心,本宮會讓人護送你回去,以後誰敢再動你一根手指頭,本宮絕不輕饒。"
我謝過皇後,回到府中。
府裏已經被收拾過了,想來是皇後派人來打掃的。被砸爛的藥櫃換了新的,踩碎的藥材也重新歸置整齊。
我坐在藥案前,重新開始研究替代寒潭雪蓮的方案。
傍晚時分,門外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伴隨著壓抑的咳嗽。
我打開門,太子站在門外。
他的臉色還是不好,但比前兩天強了些......我給他調的第一副藥已經開始起效。他穿著一身玄色常服,肩上落了幾片樹葉,像是走了很遠的路。
"你怎麼來了?"我意外,"你現在應該臥床休息。"
太子沒回答我的問題,目光落在我額角的傷口上,眉頭緊鎖了一瞬,隨即移開視線。
他徑直走進來,在客廳坐下,語氣生硬:"我來跟你退婚的。"
我愣了一下,隨即被他氣笑了:"你這兩天就隻會說這個?"
"我不稀罕你用你的體質給我解毒。"太子握著拳頭,關節發白,"我去找父皇母後退婚。"
"沒有我你會死。"
"我寧可死,也不要跟你結婚。"他頓了頓,"我根本不喜歡你。"
我聽見這話不但不生氣,反而噗嗤笑出來。
太子狐疑地看著我:"你笑什麼?"
如果是上一世,我就信了。
可我忘不了前世收拾太子遺物時發現的東西......在他貼身的衣襟內側,縫著一個小小的暗袋,裏麵放著一隻舊得發白的香囊。
那是我十三歲時隨手做的,因為繡工太差被三皇子嫌棄,我賭氣丟在了宮裏的花園。
太子撿了去。
貼身放了整整八年,從少年放到青年,香囊裏的藥草都化成了粉末,他也沒換過。
卻從來沒對我說過一句好聽話。
"你瘋了嗎?"太子見我不說話,急了,"我已經要死了,而且你以為你的體質沒有副作用?解別人一分毒,就反饋到你身上十分。你不要命了?"
"哦?"我饒有興趣地看著他,"你怎麼知道我的體質有副作用?我可從沒跟你說過。"
太子的表情僵了一瞬,隨即別過臉:"......藥王穀的醫書上寫的。"
"藥王穀的醫書不外傳。"
"我偷看的。"
"藥王穀在千裏之外。"
太子不說話了,耳尖泛起一絲不自然的紅。
我笑著沒再追問,轉身去給他倒茶:"放心,我有分寸。我研製了輔助的草藥方子,解毒過程中不會讓自己受太大影響。"
太子接過茶杯,沉默半晌,忽然說:"你額頭上的傷......是他打的?"
"嗯。"
他的手指收緊,茶杯發出輕微的咯吱聲:"......我會讓他付出代價。"
"不用。"我輕描淡寫,"他自己會付出代價的。"
太子不解地看著我。
我隻是笑了笑,把他趕走:"回去休息,明天我去給你送藥。"
太子站起來,走到門口又停住:"你......以後別一個人出門了。"
說完不等我回答,大步走了。
我靠在門框上,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暮色中。
前世我瞎了眼,追著一個不愛我的人跑了一輩子,卻看不見身後一直站著的人。
這一世,我不會再錯過了。
送走太子,我關上門,繼續研究解藥方案。
沒過多久,就聽人來報......三皇子今天的病好轉了很多,不僅能下地走路,還和桑琴一起去街上閑逛了。
我倒不覺得驚訝。
換魂丹的效果就是這樣,前幾天會讓人覺得神清氣爽,仿佛百病全消。以桑琴的水平,分不清換魂丹和還魂丹再正常不過。
越來越好的表象,都是越來越壞的病情。
走著瞧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