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兩個膀大腰圓的仆役上前，一左一右摁住我的手腳。

我被強拖到院中的木凳上，衣袖撕裂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扁擔寬的木板高高舉起，帶著破風聲砸下來。

第一板子落在背上，我整個人彈了一下，五臟六腑像被人攥住擰了一把。

第二板子，第三板子。

胸腔裏氣血翻湧，我噴出一口血，染紅了地麵的青石磚。

我抬眼，隻看見三皇子坐在輪椅上，冷漠又居高臨下地看著我。桑琴依偎在他身側，雖然別過了臉，嘴角卻有一絲幾不可察的弧度。

"我以為你在宴會上選大哥做夫婿是懂事了，沒想到還是和以前一樣心機深沉。"三皇子的聲音從上方傳來，"你以為偷走丹藥，再假裝是你自己做出來的，能讓我對你刮目相看？"

在劇痛中，我咬著牙回答："這本來......就是我的。"

"真是嘴硬。"三皇子揮了揮手，"繼續打。"

又是幾板子砸下來。

我的意識開始模糊，耳邊嗡嗡作響。恍惚間，我想起前世也有這麼一天。

那時候我給他解毒到第五十天，毒素反噬讓我的臉上開始出現青紫色的斑紋。他看見我的樣子，第一反應不是心疼，而是厭惡。

"你這張臉越來越醜了，別出現在我麵前。"

那時我還笑著說沒關係，等毒解完就好了。

真是蠢。

不知道挨了多少下，我徹底昏了過去。

最後的意識裏，我感覺懷中有什麼東西滑落......是我藥囊裏的一瓶藥，掉在了地上。

......

再睜眼時，我躺在華麗的宮殿裏，身上的傷已經被仔細包紮過，藥膏的清涼沁入皮肉。

皇後坐在床邊，緊緊抓著我的手，雙眼紅腫，像是哭了很久："妍兒，你終於醒了。那孽障竟然對你下這麼重的手！本宮這就派人把他腿打斷！"

我緩了好一會兒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娘娘，不必。"

"怎麼能不必？"皇後氣得發抖，"他自己選了桑琴，你都沒糾纏，他反過來還打你？簡直是畜生！"

旁邊的宮女小聲補充："聖女，您昨天暈過去後，懷中掉出了一瓶藥。三殿下和桑琴看了看，就把您扔在了大街上。是皇後娘娘的人路過認出了您，才趕緊送進宮的。"

扔在大街上。

我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

前世被他勒死的時候，我還在想是不是自己哪裏做得不夠好。現在想來，一個能把昏迷的女人扔在大街上的人，從一開始就不值得。

"那瓶藥......"我忽然想起什麼，掙紮著去摸自己的藥囊。

翻了一遍，我的心沉了下去。

丟的是換魂丹。

那瓶換魂丹和還魂丹的瓶子外形幾乎一模一樣，隻是瓶底的刻字不同。桑琴那種水平，根本分辨不出來。

換魂丹，雖與還魂丹一字之差，效果卻南轅北轍。

還魂丹是續命的，吃下去能真正穩住病情。而換魂丹恰恰相反......它會讓病人覺得自己在好轉，精神煥發，仿佛重獲新生。但實際上，毒素正在以更隱蔽的方式侵蝕五臟六腑。等到病人察覺不對時，已經回天乏術。

桑琴拿了那瓶藥，一定會當成還魂丹給三皇子吃。

我嘲諷地笑了。

也許這就是天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