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去酒店的路上,宋雲梔坐在我旁邊。
婚紗鋪了滿座,像一層白色的雪。
可我隻覺得冷。
她幾次想握我的手,都被我避開了。
最後,她低聲說:
“陸沉,你別這樣。”
“今天來的都是親戚朋友。”
“要是鬧大了,我們兩家都不好看。”
我看著窗外。
婚車上的紅綢被風吹得亂飛,像剛才滿地的星星紙。
“所以你在意的,是好不好看?”
宋雲梔一頓。
“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你什麼意思?”
她沉默了兩秒。
“我和顧淮真的沒什麼。”
“他當年出國後,我們就斷了。”
我看向她。
“斷了?”
“斷到他三天前還問你願不願意等他?”
她臉色發白。
“那是他的事。”
“我沒回應。”
我笑了笑。
“你是沒回應。”
“但你留著他的星星罐。”
“留著他的聯係方式。”
“還讓他站到接親樓下。”
“宋雲梔,你這不叫沒回應。”
“你這叫把門虛掩著。”
她眼眶一下紅了。
“陸沉,我真的想嫁你。”
我看著她。
“那你現在發消息。”
“說以後別聯係。”
她拿出手機。
打字。
刪掉。
再打。
又刪。
最後發出去一句。
【你先回去,別在樓下等了。】
我盯著那行字。
忽然覺得胃裏發冷。
“這就是你的斷幹淨?”
她慌忙解釋。
“他情緒不好。”
“我怕他說不定會做傻事。”
我笑出了聲。
“他情緒不好。”
“所以你不能把話說絕。”
“那我呢?”
我指了指自己的左肩。
“我替你挨刀的時候,情緒好不好?”
宋雲梔眼淚掉下來。
“我記得。”
“我一直記得。”
我偏過頭。
“你記得。”
“但你還是舍不得他難過。”
車子停在酒店門口。
我媽站在台階上等我。
她穿著紅色旗袍,頭發盤得很認真。
看見婚車到了,她眼睛一下亮了。
“阿沉!”
她走過來,笑著想給我整理領帶。
可她一靠近,就看見我臉色不對。
“怎麼了?”
宋雲梔跟著下車,眼睛還紅著。
我媽的笑僵在臉上。
“雲梔,你哭什麼?”
宋雲梔還沒開口,顧淮的聲音從後麵響起。
“阿姨,對不起。”
我回頭。
他竟然也來了。
不僅來了,還換了一件黑色西裝。
胸口甚至別著一枚和新郎差不多的胸花。
我媽愣住。
“這位是?”
宋雲梔臉色徹底白了。
“顧淮,你怎麼來了?”
顧淮紅著眼看她。
“我想親眼看你幸福。”
我差點笑出聲。
這句話他用得真熟。
我媽臉色一點點沉下去。
“雲梔,這是怎麼回事?”
宋母從酒店裏急匆匆出來。
她看見顧淮,先是一愣,隨後立刻打圓場。
“哎呀,顧淮啊。”
“你怎麼也來了?”
她笑著看向我媽。
“老姐姐,都是孩子們以前的朋友。”
“今天來祝福一下,不礙事。”
我媽沒說話,看向我。
我從口袋裏拿出那幾張星星紙。
遞給她。
“媽。”
“你先看看。”
我媽接過去。
隻看第一張,臉色就變了。
第二張看完,她手都開始抖。
宋母笑容僵住。
“這......這都是年輕時候的小玩意兒。”
“阿沉這麼大氣,別跟過去計較。”
我看向她。
“阿姨。”
“三天前也算過去?”
宋母被噎住。
宋雲梔急忙說:
“媽,你別說了。”
我媽抬眼看向宋雲梔。
她聲音不高,卻冷得厲害。
“雲梔。”
“我兒子十七歲為了救你,左肩到現在換季還疼。”
“我們家從來沒拿這事壓過你。”
“但你要是覺得他救你,是他活該。”
“那這婚,今天就沒必要往下走了。”
宋雲梔眼淚一下砸下來。
“阿姨,我沒有。”
顧淮忽然開口。
“阿姨,雲梔是好女孩。”
“她隻是太重感情。”
我媽看向他。
“你哪位?”
顧淮臉色一白。
我媽繼續說:
“我兒子婚禮,輪得到你替新娘說話?”
周圍一下安靜。
宋母臉色難看。
“老姐姐,話別說這麼衝。”
“顧淮身體不好,受不得刺激。”
我聽笑了。
“所以他身體不好。”
“就能來我接親現場。”
“能來我婚禮酒店。”
“能給我未婚妻寫一罐子告白。”
“就是不能離她遠一點?”
宋母語塞。
宋雲梔哭著拉我。
“陸沉,我們先進去。”
“有什麼事婚禮結束再說,好不好?”
我看著她。
“婚禮結束?”
“等我戴上戒指。”
“等你成了陸太太。”
“再跟我談顧淮的星星罐?”
她說不出話。
就在這時,酒店大廳門開了。
司儀探頭出來。
“新郎新娘準備一下,儀式馬上開始。”
顧淮忽然捂著胸口,身體晃了一下。
“雲梔,我有點喘不上氣。”
宋雲梔幾乎是本能地衝過去扶住他。
動作快得連她自己都沒反應過來。
全場靜了。
我媽看著她的手,臉色徹底白了。
我站在原地。
心裏最後一根線,斷了。
宋雲梔僵住,猛地鬆開顧淮。
“陸沉,我......”
我沒有聽她解釋。
我拿起旁邊迎賓台上的話筒。
宋雲梔慌了。
“陸沉!”
我看著她。
“別急。”
“儀式不是馬上開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