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宋雲梔搶過手機,手忙腳亂地掛斷。
“陸沉,你聽我解釋。”
我起身往外走。
她提著婚紗追我。
“你別下去!”
我停住,回頭看她。
“怎麼?”
“怕我打他?”
宋雲梔眼神閃躲。
“今天人多,別鬧得太難看。”
又是這句。
別鬧得太難看。
好像隻要我閉嘴,這事就能幹幹淨淨揭過去。
我看著她。
“宋雲梔。”
“今天難看的不是我。”
“是你讓前任站到我接親樓下。”
她臉白得像紙。
“他不是我前任。”
“那是什麼?”
她啞住。
我替她說:
“遺憾?”
她眼淚一下湧出來。
“陸沉,你能不能別這麼說話?”
“顧淮當年走,是有苦衷的。”
我氣笑了。
“他有苦衷。”
“所以我十七歲給你擋刀的時候,就不疼了?”
那年宋雲梔被人堵在巷子裏。
我衝過去,左肩挨了一刀。
刀口很深,縫了十二針。
她在病床邊哭得眼睛都腫了,說這輩子隻記得我一個人的好。
後來她每次親我肩上的疤,我都覺得值。
現在才知道。
有些人說不會忘,不代表心裏隻有你。
樓下已經鬧起來了。
伴郎團跟著我下樓。
小區門口,顧淮站在一輛黑車旁。
白襯衫,黑西褲,臉色蒼白,像偶像劇裏專門來搶婚的苦情男二。
他看見宋雲梔,眼圈立刻紅了。
“雲梔。”
宋雲梔腳步一頓。
就這一頓,我心裏最後那點僥幸都碎了。
顧淮看向我。
“陸先生,對不起。”
“我今天不是來搶人的。”
我冷笑。
“你不搶人。”
“你婚禮當天跑新娘樓下問她上不上我的婚車?”
陳野在旁邊嘖了一聲。
“哥們,你這茶味都飄到隔壁小區了。”
顧淮臉色白了白。
“我隻是想確認她幸福。”
我直接把那張星星紙甩到他胸口。
“確認幸福,用這個確認?”
紙落在地上。
旁邊接親的親戚朋友全都看過來。
有人彎腰想撿,被宋雲梔急忙攔住。
“別看!”
我盯著她。
“為什麼不能看?”
“怕別人知道你的寶貝星星罐裏,全是他寫給你的告白?”
人群瞬間炸了。
“什麼星星罐?”
“新娘還有這事?”
“這男的是誰啊?”
宋雲梔急得眼淚直掉。
“陸沉,你非要讓我下不來台嗎?”
我看著她。
“我給你台階了。”
“樓上給過。”
“讓你打電話斷幹淨,你不肯。”
“現在他人站這兒了,你還讓我別鬧。”
顧淮忽然彎腰撿起紙。
他看著宋雲梔,聲音發顫。
“雲梔,我知道我不該出現。”
“可我真的忍不住。”
“我以為我能祝福你。”
“但我做不到。”
宋雲梔整個人都抖了一下。
我看見她想往前走。
哪怕隻是半步。
也夠了。
我伸手拉住她的手腕。
她像被燙到一樣回頭。
我問:
“最後一次。”
“你讓他走。”
“以後別再聯係。”
“你說,我就上婚車。”
宋雲梔嘴唇動了動。
顧淮苦笑。
“別逼她。”
我猛地看向他。
“閉嘴。”
“我跟我未婚妻說話,有你什麼事?”
顧淮低下頭,像被我欺負慘了。
“陸先生,我知道你救過她。”
“所以我從沒想過爭。”
“如果她真的愛你,我會走。”
這話一出,周圍親戚看我的眼神都變了。
好像我才是那個挾恩圖報的人。
宋雲梔也急了。
“顧淮,你別這麼說。”
顧淮眼圈紅著看她。
“可我怕你委屈。”
“你明明最怕別人拿救命恩情壓你。”
我腦子嗡了一聲。
原來這就是他們私下聊我的方式。
救命恩情。
壓她。
我看向宋雲梔。
“你也是這麼想的?”
宋雲梔慌了。
“不是,我沒有。”
“那你說清楚。”
她哭著搖頭。
“陸沉,別逼我了。”
我緩緩鬆開她。
她沒說。
她還是沒說。
這時,我媽的電話打來。
她在酒店等我們,聲音裏全是笑。
“阿沉,到哪兒啦?”
“你爸剛還說,今天總算能看見你成家。”
我喉嚨像塞了玻璃。
未來電話裏那句又砸回來。
你媽到死都不知道,自己盼了一年的孫子,被她親手拿掉了。
我看著麵前哭成一團的宋雲梔。
忽然很冷靜。
“媽。”
“婚車先不過去了。”
電話那頭愣住。
“怎麼了?”
我說:
“新娘這邊,還有個人沒送走。”
宋雲梔猛地抬頭。
顧淮臉色也變了。
我掛了電話,拿出車鑰匙。
“走。”
宋雲梔急忙問:
“去哪?”
我看著她。
“去酒店。”
她眼裏閃過一絲希望。
我補了一句:
“當著兩家人的麵,讓你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