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話筒一開,電流聲刺得所有人都回頭。
宴會廳裏坐滿了賓客。
大屏幕上還放著我和宋雲梔的婚紗照。
照片裏的她靠在我肩上,笑得很甜。
我以前覺得,那是我這輩子最想保護的人。
現在隻覺得諷刺。
司儀跑過來,壓低聲音。
“新郎,這流程還沒到。”
我看著他。
“現在到了。”
宋雲梔提著婚紗追上台。
“陸沉,你別衝動。”
我問她:
“你怕什麼?”
她眼淚又掉下來。
“我怕你後悔。”
我笑了。
“我現在最後悔的。”
“是剛才沒一腳把那個星星罐踩成粉。”
台下有人開始議論。
“什麼星星罐?”
“好像新娘白月光送的。”
“白月光都追到婚禮來了?刺激啊。”
宋母臉色難看地衝上來。
“陸沉!”
“今天這麼多客人,你非要讓雲梔丟臉嗎?”
我看向她。
“阿姨。”
“她給別的男人留門的時候,想過我丟不丟臉嗎?”
宋母咬牙。
“顧淮隻是雲梔以前的朋友。”
我舉起那張星星紙。
“朋友會在她結婚前三天問她,願不願意嫁他?”
我當著所有賓客念出來:
“雲梔,要是那年我沒走,你會不會嫁給我?”
台下一片死寂。
宋雲梔臉色慘白。
顧淮站在台下,眼圈紅得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陸先生。”
“你別怪雲梔。”
“是我放不下。”
我看著他。
“你當然放不下。”
“人家都要結婚了,你還帶著遺憾跑來刷存在感。”
“你不是放不下。”
“你是見不得她真嫁。”
顧淮臉色一僵。
宋雲梔急忙擋在他前麵。
“陸沉,你別這樣說他。”
這句話出來,我反而平靜了。
“宋雲梔。”
“我再問你最後一次。”
“你讓他走。”
“當著所有人的麵說,以後不再聯係。”
她攥著婚紗,指節發白。
所有人的目光都壓在她身上。
顧淮低聲說:
“雲梔,別為難。”
“我走就是。”
他轉身,腳步卻慢得像等人挽留。
宋雲梔終於崩了。
“顧淮!”
他停住。
她眼淚直掉。
“你身體不好,一個人怎麼走?”
全場嘩然。
陳野在台下罵了一句:
“我靠,這還結個屁啊?”
我媽眼眶紅了。
她看著我,嘴唇動了動,卻沒勸。
我知道她想說什麼。
她想讓我別怕。
我握緊話筒。
“宋雲梔。”
“你看。”
“我沒逼你。”
“你自己選的。”
宋雲梔猛地回頭。
“不是,我隻是擔心他。”
我點頭。
“你擔心他。”
“所以他站在我接親樓下,你擔心。”
“他跟來酒店,你擔心。”
“他喘不上氣,你擔心。”
“他一個人走,你也擔心。”
我指了指自己的左肩。
“那我呢?”
“我十七歲替你挨刀的時候,你說這輩子都會心疼我。”
“今天我疼成這樣。”
“你看見了嗎?”
宋雲梔像被打了一巴掌,整個人晃了晃。
“陸沉......”
宋母急了。
“你一個男人,別這麼斤斤計較行不行?”
“雲梔心軟,這是好事。”
我媽終於忍不住上台。
她擋在我麵前,聲音發抖。
“我兒子不是垃圾桶。”
“她心軟,憑什麼讓我兒子受委屈?”
宋母臉色一沉。
“你怎麼說話呢?”
“當年要不是雲梔願意跟你兒子在一起,你以為陸沉能娶到這麼好的姑娘?”
我媽氣得臉都白了。
我扶住她。
“媽。”
“別跟她吵。”
宋母冷笑。
“怎麼,心虛了?”
“陸沉,你救過雲梔,我們宋家也沒虧待你吧?”
“你現在當眾鬧,不就是仗著那點救命恩情拿喬?”
話音落下,全場安靜。
我看著宋雲梔。
她低著頭,沒反駁。
她沒有反駁。
原來在她們心裏,我這些年的真心,真的隻是一筆可以算清的賬。
我笑了。
“行。”
“既然是賬,那今天就算清楚。”
我摘下胸口的新郎花,放在香檳塔旁。
宋雲梔臉色驟變。
“陸沉,你要幹什麼?”
我沒回答她。
我看向台下賓客。
“各位,抱歉。”
“今天讓大家白跑一趟。”
“婚宴照開,禮金陸家原路退回。”
宋雲梔眼淚瞬間湧出來。
“不行!”
“陸沉,你不能這樣。”
顧淮也慌了。
“陸先生,我走,我馬上走。”
我看著他。
“晚了。”
然後我轉向宋雲梔。
她穿著婚紗站在燈光下,哭得像我欺負了她。
可我忽然想起未來電話裏的聲音。
她會懷上你的孩子。
她會打掉孩子。
我媽到死都不知道,自己盼了一年的孫子,被她親手拿掉了。
我胸口發悶,連呼吸都帶著疼。
這場婚禮如果繼續,我輸掉的不隻是尊嚴。
還有我媽。
還有那個還沒來得及出生的孩子。
宋雲梔伸手來拉我。
“陸沉,我們先把婚禮辦完。”
“我保證,之後我會跟顧淮說清楚。”
我看著她的手。
以前這隻手牽我,我覺得整個世界都穩了。
現在我隻想躲開。
我後退一步。
她的手落了空。
全場靜得可怕。
我一字一句地開口:
“宋雲梔。”
“這婚。”
“我不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