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聽了他的話,有些怔愣。
心中翻湧起來的酸澀,讓我的喉嚨瞬間阻塞。
原來他今夜到訪,並非真心實意關心我。
而是想要我為他的心上人,在帕子上刺繡。
我竟然還會傻傻地生出幾分期待......
從前,府中對我多有苛待,月銀不足,自己的衣服隻得縫縫補補,這才練就了針線上的手藝。
謝梵禮為我出頭,衣衫破碎。
不想他落得狼狽回府,我也總會替他縫補衣物。
那時,他輕輕靠在我的肩上,呼氣直吹我的耳垂,癢癢的。
“雪晴,你放心,將來我娶了你,你再也不用親自縫補衣服了。”
“我希望屆時,你最後一件縫製的,會是你的嫁衣......”
我當時傻,竟然真相信了他的話。
才會有今日,他拿著手帕來求我。
“謝梵禮,我不會幫你的。”
這幾個字說完,像是將我的力氣給抽幹。
謝梵禮皺了皺眉頭,不讓我回去。
“雪晴,你是不是在這件事情上吃醋了?”
“可你要知道,你一出生就牽連母親重病,身世不吉。”
“就算是我願意娶你,謝家的族老也會阻攔。”
“如今有妙妙在,她幹淨純粹,成為將軍夫人沒什麼不好。更何況,她願意接納你。”
我看著他,眼神漸漸變得陌生。
當年將我護在身邊的謝梵禮,終究還是和他們一樣,說起我的身世,成為刺傷我的一把刀子。
我深吸一口氣,在他期待的目光中緩緩開口。
“刺繡可以,當年我贈你的鎏金甲胄,還給我。”
那是我用母親的遺物典當換來的。
既然他不愛我了,離開前,我想將母親的遺物換回來。
謝梵禮的臉上露出一抹猶豫,最後還是點了點頭。
“好,一言為定。”
我接過他的帕子,看著他的背影翻牆而去。
我沒有告訴他,在他剛剛將手裏的藥膏塞給我的時候,我借著月色看到了他手上密密麻麻的針孔。
他繡花樣,當真是用了心的。
才會這麼長的時間,都窩在府上閉門謝客。
可之前,我用心教他女紅,想著他去軍營能照顧好自己。
他拒絕。
“男人這雙手是打打殺殺的,怎麼能做這種活兒?”
原來,隻要是為了林妙妙,他就可以改。
我苦澀地扯了扯嘴角,點上油燈。
小荷困得打起了哈欠。
“小姐,為什麼不明日再繡?夜深傷眼。”
“要不還是我來幫您吧......”
我搖了搖頭。
這是我和謝梵禮的交換。
有些事,我不想再拖了。
小荷困得迷迷糊糊的時候,我聽到她再一次響起的心聲。
【小姐,三天後就是我離開的日子了。】
【到時候,我要是失蹤了,該怎麼圓掉這一段劇情呢?】
我看著她的睡顏,眼眸深沉。
到那時,我們一起離開,誰也不會知道了。
......
天亮的時候,我終於繡好了那對赤水鴛鴦。
我讓小廝去告訴謝梵禮,說我在後門等他。
沒過一會兒,他出來了。
看著我手裏的帕子,他的臉上掛著喜色。
“終於能跟妙妙交差了。”
我打斷他的喜悅。
“那我的東西呢,什麼時候還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