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雪晴,你不要嘴硬。”
“江家的日子沒有那麼好過,你想好了,再來同我說!”
那晚後,謝梵禮沒有再來找我。
但我因為拒絕了聖上的指婚,被父親罰跪祠堂。
“小小的農女,憑著幾分小有的姿色,一時勾住了謝梵禮罷了......有聖上指婚平妻,江府作為你的娘家,你還怕鬥不過她?”
“男人最是好新鮮,等他的勁兒過了,還不是會把心思放回你的身邊!”
我的膝蓋早已跪得紅腫,聲音有些嘶啞。
“爹爹說得言辭鑿鑿,是因為爹爹曾經也是這樣的男人嗎?”
所以娶了出身平庸的母親,在她病重後,熱情褪去,將母親一個人扔在夜裏。
連同繈褓的我也忘了。
我不能言語的年紀,被斷食了三日,隻差一口氣夭折......
“啪——”
我的話音剛落,父親給了我一記耳光。
聲音清脆,我隱隱嘗到口中的血腥味。
“逆女!”
父親像是被踩中了尾巴,氣得跳腳。
管事將家法鞭拿過來的時候,府裏嬤嬤還在勸我:
“小姐,你認個錯吧。老爺最是心軟,你認錯,他就原諒你了......”
我沒說話,緩緩閉上了眼睛。
鞭子抽過我的背後,疼痛瞬間炸開。
我起初咬牙硬撐著,撐不住便癱倒在地。
就是,不服軟。
——挨過這一遭,與整個江家算是兩清了。
被我從宮裏帶出來的宮女小荷給我上藥的時候,我聽到她心底的憐憫。
【這老爺下手也太狠了,江小姐真可憐。】
我要的就是她的幾分同情,好帶我離開這個世界。
“小荷,其實,我......”
話未說完,突然,我聽見了窗外院牆有人翻過的聲音。
“誰?”
我警惕地看向窗台,謝梵禮的身影站在那裏。
“雪晴,聽說你又被罰了,這是何苦呢?”
他的擔心中帶著一絲忐忑。
“雪晴,不要再賭氣了,將軍府永遠有一個位置是留給你的。”
“妙妙也想著你去陪她做伴,成為好姐妹。”
他從袖子裏掏出了一小罐上好的藥膏。
曾幾何時,謝梵禮隨身帶藥膏的習慣是為我養成的。
一次次從他的袖子裏掏出,隻為為我療傷。
因我常常被父親責罰,或是落得周邊孩童欺負。
藥膏裏夾著薄荷的氣息,他輕輕一吹,冰涼涼的,好似所有疼痛都被他吹走了。
這一次亦然。
卻,被我避開。
“心意領了,東西就不要了。”
他的麵上有些難堪,硬是將藥膏塞進我顫抖的手心裏。
“雪晴,你收下吧,我這一趟來,是有事麻煩你的。”
他語氣哀求,再一次掏出一方帕子。
上麵刺繡的針腳歪斜,倒像是他親自繡的。
“妙妙想要我給她準備一份禮物,要我學繡個赤水鴛鴦。”
“我鑽研許久,實在沒這個本事......”
他看著我,目光 誠懇,生怕我拒絕。
“雪晴,你當年為我縫補衣服的時候,針法最是細膩。”
“你隻要用心三分,替我繡個大概,讓我好送給妙妙交差就足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