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偷?”
媽媽的動作頓住,她的臉色浮現怒火。
“你是我女兒,我拿你的東西,怎麼就是偷了?”
“你吃我的喝我的,就連命都是我給的!”
媽媽越說越氣,她衝過來,一巴掌甩在我的臉上。
嘴裏頓時彌漫鐵鏽味,可我像是感覺不到痛一樣,
還是死死盯著媽媽,聲音顫抖:
“媽,那是奶奶臨走前留給我最後的念想。”
“如果是家裏缺錢,萬不得已我願意把鐲子拿出來。”
我轉頭看向妹妹脖頸上的金項鏈,淚水流了下來,
“可是家裏明明不缺錢啊!”
“你隻是連奶奶留給我最後的東西,都要搶走給許姝!”
“住口!”
爸爸猛地從沙發上站了起來,他指著我的鼻子破口大罵,
“你個混賬玩意兒,你敢這麼和你親媽說話?”
“別說是個金鐲子,身體發膚受之父母,就算是要你的命,你都得給!”
哥哥不顧嫂子的勸阻,過來狠狠推了我一把,
“許寧,你剛才不是問,我們就這麼討厭你嗎?”
“現在我告訴你,沒錯,我們都討厭你。”
“討厭你畏畏縮縮,討厭你覬覦爸媽的愛。”
“你才是個小偷,妄想著偷走我們對姝姝的愛,我告訴你,不可能!”
我跌坐在地上,左腿傷口碰到茶幾拐角,痛得我幾乎直不起身。
就連那隻溫順的小狗年年,此時也衝我嘶吼著。
淚水一滴一滴砸在麵前的地磚上,暈開一道道水漬。
“嗬...”
我控製不住地笑了起來。
笑聲越揚越大,也越來越悲涼。
可我的餘光看到,許姝把玩著脖頸上的那條金項鏈,看向我的眼神閃過得意。
腦袋裏名為理智的那根弦突然崩斷。
不顧傷口劇痛,我猛地起身朝她撲去,想要奪回那條項鏈。
可還沒等我靠近,一旁的小狗年年竟齜起獠牙,喉嚨裏發出低沉凶狠的嘶吼。
它以為,我要傷害許姝。
可是...那是奶奶留給我最後的遺物...
我還是義無反顧地衝了上去。
下一秒,年年嘶吼著,猛地撲向了我。
高考那天被流浪狗咬傷的恐懼瞬間席卷全身。
我渾身一顫,下意識抓起桌上的水果刀橫在身前。
寒光一閃,刀刃劃傷了年年的右前爪,鮮血立刻滲了出來。
“啊——年年!”
許姝再也不複之前的得意,她尖叫著把年年擁入懷裏。
“姐!你太過分了!”
許姝的淚水流出,她泫然欲泣地看向我,
“年年是我們的家人,你怎麼可以傷害它?”
“不就是一條項鏈嗎?我不要了!我還給你!”
說著,她把項鏈摘下,猛地扔到我腳邊。
“爸媽,年年受傷了,我們快去給它看看!”
爸媽立刻捂著年年的傷口,手忙腳亂地把它抬上車。
臨行之際,爸爸指著我的房間怒吼,
“許寧,這些年真是白教育你了!才讓你這麼混賬。”
“你明明知道年年對你妹妹有多重要,你還敢傷它?”
“現在,你給我滾回房間反省,什麼時候知道錯了,什麼時候出來!”
哥哥見我愣住不動,立馬拽著我的胳膊,想把我拖回房間。
“我沒有錯!錯的明明是你們!”
我拚命地掙紮,努力把腳邊那條項鏈攥在了手心。
可最後,我還是被扔進一片黑暗。
門外,汽車引擎聲響起,屋內瞬間陷入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陪著年年去治療了。
我嘗試轉動門鎖,可門卻被反鎖。
此刻,想逃離家的念頭達到了頂峰。
我再也不想留在這座冰冷至極的房子裏。
我簡單收拾了證件,攥緊了搶回來的那條金項鏈。
隨後,我用凳子狠狠砸碎了房間裏的那扇窗戶。
踏出家門的那一刻,夜風忽起。
我這個醜小鴨,真的要飛遠了...
第二天清早,爸媽一行人剛到家,
就發現學校的教導主任帶著幾個記者模樣的人蹲在屋子門口。
見爸媽回來,主任立馬站起身,滿臉笑容:
“您好,我們想采訪今年高考最大黑馬許寧同學。”
“請教她是如何從高一班級倒數一路逆襲,最終考取本市狀元的。”
爸媽愣住,他們對視了一眼,
“許寧?狀元?沒搞錯吧。”
可再三和主任確認信息之後,爸媽打開了我的臥室。
可此時的臥室裏...空空蕩蕩。
我早已經坐上了去北方的綠皮火車。
往後山海,永不相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