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宴席散場回家的時候,哥哥把寄存在酒店前台的小狗年年牽了過來。
妹妹立馬衝過去揉了揉年年的毛發,
“年年,你有沒有想我啊?剛才宴會廳人太多,姐姐才沒有帶你去的哦。”
“不要生姐姐的氣哦。”
小狗年年是妹妹的愛寵。
從我回來的時候,它就養在家裏了。
爸媽說,妹妹小的時候被別的小朋友欺負過,夜裏總是做噩夢。
所以,他們才養了隻寵物狗。
每次帶妹妹出去玩,年年都會寸步不離地跟著她。
因此,妹妹和年年的感情格外好。
很多時候我甚至覺得,小狗年年都比我更像這個家的一員。
於他們而言,我隻不過是個連狗都不如的外人。
所以,爸爸再次開著那輛新的七座汽車駛來時,我沒有再主動上車。
我不配坐家裏的車子這件事,早就成了家裏心照不宣的規矩。
每個人,都習以為常。
可車門將要關上時,嫂子瞥見我左腿包紮的傷口,
忽然像想起了什麼似地,她對著哥哥開口:
“洛川,寧寧腿受傷了。要不我帶著龍龍打車回去,讓寧寧坐爸的車。”
還沒等哥哥回答,媽媽連忙阻止道:
“娜娜你坐你的,天這麼熱,還不知道什麼時候能打到車。”
“我的寶貝大孫哪能熱到。”
“寧寧她都習慣了,你不用心疼她。”
說完,“啪”地一聲,媽媽直接把車門關上。
烈日高懸,四十度的高溫炙烤著馬路。
空氣熱浪中,車的影子漸漸成了黑點。
我揉了揉發酸的鼻子,自嘲地笑了笑。
是啊,媽媽說的對,我確實習慣了。
習慣了這麼多年,我一直被這個家排擠在外。
回到家的時候,我聽到客廳傳來歡聲笑語。
爸媽不停地誇著妹妹爭氣、懂事。
妹妹和哥嫂的笑鬧聲也一直沒停。
可我剛打開門,客廳裏立刻安靜下來。
唯有嫂子見我滿頭大汗,眼眸裏掠過一絲不忍,她遞給我一杯奶茶,
“路上爸媽說,你和許姝都喜歡喝這個芋泥啵啵奶茶,你哥特意給你們倆各買了一杯。”
我抬眸看向嫂子,輕聲道了謝。
手裏那杯奶茶的涼意,卻一點點從手心滲進心口。
喜歡喝奶茶的人,從來都是許姝。
而嫂子應該...不知道我對芋泥過敏。
很嚴重的那種過敏,喝一口就可能危及生命。
可爸媽和哥哥應該知道的.....
嫂子見我一直不喝,疑惑問道,
“寧寧,你怎麼不喝?不是你最愛喝的嗎?這麼熱從外麵回來,喝點冰的舒服。”
我看著她,開口解釋,
“嫂子,我八歲那年吃了一口芋頭,過敏嚴重,在醫院住了一周。”
空氣短暫地安靜了一秒。
哥哥的聲音響起:
“有嗎?我怎麼不知道你過敏?”
“你是不是因為沒開車帶你,故意在耍脾氣?”
媽媽在一旁冷哼,
“什麼過敏,那次隻不過是你自己貪吃,才腸胃炎住院。”
貪吃?
那天我放學回來,家裏空無一人,
隻有廚房蒸好但是冰冷的芋頭。
我餓壞了,忍不住吃了一口,就呼吸急促失去了意識。
後來,我被鄰居送到醫院,
才知道爸媽帶著哥哥在外地參加運動會。
辦理出院手續時,爸媽還在說我不乖,亂吃東西才導致生病。
心底猛地湧上厭倦。
我忽然失去了再和他們說話的力氣,轉身走進臥室。
我開始收拾衣物,不想再待在這個讓我窒息的地方。
我想提前一個月去學校報道,順便勤工儉學。
可是當我收拾到奶奶留給我的小木盒時,裏麵那對純金的手鐲竟然不翼而飛。
我把整個房間都翻遍了,一無所獲。
我衝到客廳,想問問爸媽,是不是有人動過我的東西。
可正好看到媽媽把一條金項鏈戴在妹妹的脖頸上。
媽媽笑得開懷,
“姝兒,媽媽把那對金手鐲融了,給你打了幾條金項鏈,看看喜不喜歡?”
“當年你奶奶死活不願給我,最後不還是落到我手裏。”
我不可思議地看向媽媽。
“是你偷了奶奶留給我的金鐲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