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早上八點,我還是到了民政局門口。
不是還想嫁給他。
隻是四年太長。
我總該親眼看著它結束。
八點半,第一批新人進去。
九點四十,周明宇發來消息。
【知音昨晚情況反複,我還在醫院。】
【你先等。】
我看著那三個字,忽然笑了。
為什麼從二十二歲到二十六歲,總是要我等他呢?
可我還是回了一個字。
【好。】
人有時候就是這麼沒出息。
心死到最後一刻,還會想一句。
萬一呢?
十一點半,民政局門口的人少了。
我低頭看著包裏的證件。
裏麵還放著那枚訂婚戒指。
十二點整,周明宇的電話終於打來。
背景裏有許知音很輕的咳嗽聲。
他壓低聲音:
“你到了?”
“到了。”
“知音檢查還沒結束。”
我沒說話。
他像是有些不耐煩。
“岑棲,我說了今天會領,就一定會領。”
“你再等我兩小時。”
兩小時。
我站在民政局台階下,看著頭頂紅色的字。
忽然覺得荒唐。
四年都等了。
他大概真覺得,我不差這兩個小時。
電話裏,他又補了一句:
“別鬧,今天這麼重要的日子,我不想跟你吵。”
我輕聲道:
“周明宇,我累了。”
他沒聽懂。
“累了就去旁邊咖啡店坐著。”
“我到了給你打電話。”
我閉了閉眼,最終隻說了一個字。
“好。”
電話掛斷後,我沒有去咖啡店。
而是找到工作人員。
“你好,我要取消今天十二點的結婚登記預約。”
工作人員愣了下。
“確定嗎?”
我點頭。
“確定。”
她在電腦上操作幾下。
很快,手機彈出提示。
【您的結婚登記預約已取消。】
我看著那行字。
沒有哭。
隻是把包裏的訂婚戒指取下來,連同證件一起放回原處。
十二點二十,我坐上去機場的車。
一點四十五,飛機準時起飛。
城市在舷窗外一點點變小。
......
周明宇終於從醫院出來。
他看了一眼手機。
我沒有再回消息。
電話也打不通。
他皺了皺眉,卻沒有太慌。
“她就是脾氣上來了。”
“晾一會兒就好。”
話是這麼說,可車開到半路,他還是讓司機掉頭。
司機不解。
“周總,不去民政局了嗎?”
周明宇靠在後座,揉了揉眉心。
“先去花店。”
他記得我以前說過,想在領證那天收到一束花。
那時他隻覺得俗。
可今天不一樣。
他遲到了。
買束花哄哄,我大概就不會再鬧。
花店裏,店員問他要什麼花。
周明宇沉默片刻。
“白玫瑰。”
話出口後,他又皺眉。
那是許知音喜歡的。
不是我。
他想了很久,才記起很多年前,我站在路邊花攤前,指著一束橙色鬱金香說:
“周明宇,以後你送我這個吧。”
他當時怎麼回的?
他說:
“別拿這些俗氣東西煩我。”
周明宇喉結滾了滾。
“換橙色鬱金香。”
店員包花用了二十分鐘。
等他捧著花趕到民政局,已經十二點。
門口沒有我。
旁邊咖啡店也沒有。
周明宇的臉色終於沉下來。
他握著花,大步走進大廳。
“岑棲呢?”
工作人員抬頭。
“請問您是?”
“周明宇。”
工作人員瞬間有了印象。
“周先生,岑小姐三小時前就已經取消領證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