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三天,市級少兒鋼琴比賽決賽。
為了這一天,小初整整準備了一年。
每天雷打不動練琴四個小時,手背上貼滿了膏藥。
後台異常悶熱。
小初攥著演出服的紗裙,踮著腳尖頻頻看向入口通道。
直到前排的家長全部落座,屬於顧霆的那個位置依然空蕩蕩的。
小初低下頭,摳著裙子上的亮片,什麼也沒說。
快要輪到她上場時,一個掛著工作牌的場務快步走來。
“顧初家屬在嗎?你們不用上了,名額取消了。”
我上去攔住他要個說法。
場務態度敷衍:“上麵查了資質,說是不符合標準,已經臨時換人了。別堵在這裏,收拾東西走吧。”
沒等我開口,前台的聚光燈亮起。
主持人念出的參賽者名字,是林浩。
我撥開場務,大步走向評委席質問。
就在跨出幕布的那一刻,視線越過舞台邊緣,死死盯住了觀眾席第一排正中間的VIP位。
顧霆坐在那裏。
他手裏舉著價格不菲的單反相機,正全神貫注地對著台上的浩浩錄像。
浩浩穿著昂貴的定製西裝,每一個小節結束,顧霆都在用力鼓掌,臉上寫滿了驕傲。
評委席的主管認出了我,低聲警告:
“顧太太,顧總可是咱們最大的讚助商。”
“名額是他親自拍板讓給林浩的。他說那孩子單親家庭不容易,馬上要麵試重點小學,履曆上缺個重量級的證書。您就別在這為難我們了。”
我轉過身,看向幕布後。
小初站在陰影裏。
隔著不到二十米的距離,親眼看著那個答應來給她送花的親生父親,正在為別人的孩子歡呼喝彩。
大滴的眼淚砸在白色的舞鞋上。
她沒有出聲,隻是死死咬著嘴唇,肩膀止不住地發抖。
我走過去,沒有一絲停頓,一把奪過顧霆手裏的相機,照著大理石地麵狠狠砸了下去。
零件四下飛濺,玻璃鏡頭碎成粉末。
顧霆臉上的笑容僵住,隨即暴怒起身:“你發什麼瘋!”
“我發瘋?”
我指著台上的林浩。
“小初練了一年,手指都彈腫了!你拿親生女兒的付出,去給別人的兒子鋪路?”
顧霆麵子掛不住,揚手狠狠推了我一把。
我腳下一滑,整個人摔在觀眾席的台階上。
全場的目光都刺了過來。
顧霆整理了一下西裝下擺,滿臉嫌棄地斥責:
“別在這像個潑婦一樣撒潑!小初那點天賦能彈出什麼名堂?”
“浩浩比她有潛力多了,我做長輩的幫他一把怎麼了?連個小孩的醋都吃,真是不可理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