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回家這一路,小初沒哭沒鬧,隻把我的衣角攥得死緊。
進門後,我翻出幾個超大號編織袋,清點物件。
該打包的衣物、圖畫本、毛絨玩具,統統裝袋。
同城貨運上門收貨,連夜寄去倉儲中心。
洗手台上空去大半。
切斷冰箱電源,冷藏室裏的牛奶和蔬菜原封丟棄。
房子空間被無限放大,說話都帶回音。
反正隻留這最後一晚。
手機屏幕亮起提示。
顧霆的微信發了過來。
“浩浩受驚過度非拽著我不放,今晚我留這邊照顧他。”
緊跟著發來第二條。
“明天你去給雪兒賠個禮。多大歲數的人了,在賽場發什麼瘋?嚇壞了小孩子怎麼辦?”
我單手打字回過去:“好的。”
退回主界麵,點擊頭像,拖進黑名單,刪除記錄。
各項社交賬號逐一清理,攔截來電。
一份簽字畫押的離婚協議書擺在客廳那張昂貴茶幾的正中央。
做完這些,我撥通了開鎖公司的電話。
“換個C級防盜鎖芯。”
師傅拎著工具箱進門,手腳麻利。
防盜門的密碼板被徹底拆卸,原有的數據悉數清零。
收工後,我伸手推了推門框。
嚴密無縫。
第四天清晨,天際剛泛白。
我拉著最後兩個輕便行李箱,牽著小初出門。
小初停在走廊,回頭多看了防盜門好幾眼。
“媽媽,我們要去沒有爸爸的新家了對吧?”
我彎下腰,幫她理好衣領:“對,咱們把壞掉的爸爸開除了。”
小初重重點頭,小手主動拉住行李箱拉杆。
網約車直達航站樓。
剛過安檢通道,手機震動。
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短消息。
“今晚多燉點燕窩,我帶他們母子過來長住一段時間,你把主臥騰出來給他們。”
我直接回複:“收容所出門左轉,精神科掛號在一樓。”
點擊發送後,點開運營商APP,提交銷戶申請,退網結算。
拔出SIM卡折斷,丟進旁邊的分類垃圾桶。
航班直插雲霄。
舷窗外,城市建築逐漸縮成小黑點,隱沒在雲層之下。
小初靠著我的肩膀,睡得極沉。
同一時刻,顧霆左手提著兩盒補品,右手牽著林雪的兒子,站在那扇他自認永遠會為他敞開的大門前。
他伸出食指去觸碰指紋區。
“係統重置,請重新輸入。”語音提示生冷刻板。
他按鍵輸入舊密碼。
金屬門巋然不動。
顧霆盯著換掉的鎖盤,掏出手機撥號。
聽筒裏循環播放著毫無溫度的機械女聲。
“您撥打的電話已停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