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再次醒來的時候,入目是一片慘白的天花板。
“婉梔,你醒了?”
陸景琛的聲音從床邊傳來。
他眼睛下麵泛著青黑,像是熬了很久。
陸星辰坐在他旁邊的另一張椅子上,手裏捧著一台平板電腦,正在看動畫片。
陸景琛伸手想碰我的額頭,被我偏頭避開了
他的手在半空中僵了一瞬,訕訕地收了回去,麵上浮起一層愧疚:“婉梔,那天情況太混亂了,知意她突然暈倒了,我隻能先把他們帶出去......
“我知道。”我打斷他,語氣裏沒有起伏,“你不用解釋。”
“媽媽,你醒了呀。”陸星辰從平板上抬起頭,淡漠地看了我一眼,然後扭頭對陸景琛說,“爸爸,媽媽已經沒事了,我們去看林老師吧。林老師一個人在醫院,她會害怕的。”
我的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陸景琛皺了皺眉:“星辰,媽媽受傷了,我們要陪媽媽。”
陸星辰撇了撇嘴,不情不願地垂下頭。
我看著他低垂的頭頂,那上麵有一個小小的發旋,和我的一模一樣。
生他的時候,我在產床上疼了十幾個小時,後來大出血,醫生說再晚十分鐘人就沒了。
我醒過來第一件事就是問護士,孩子健康嗎?護士說,男孩,七斤二兩,哭聲響亮得很。
可現在這個孩子,連多看我一眼都不願意。
“不用了,”我開口,聲音沒有一絲情緒,“你們去陪林知意吧,星辰離不開她。”
陸景琛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他盯著我看了幾秒,麵色有些不安:“婉梔,你不會還在氣我吧?我知道那天我應該先救你......”
“不會。”我擠出一絲僵硬的笑,“你說的對,林知意陪星辰比我多,他離不開她是正常的,我理解。”
陸景琛的表情明顯鬆弛了下來。
“那你好好休息。”
他站起身,拍了拍陸星辰的肩膀:“那我們先去看林老師,一會兒再回來陪媽媽。”
陸星辰立刻跳下椅子,把平板往包裏一塞,動作快得像生怕多待一秒。
父子倆頭也不回離開。
門關上了。
我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眼角有一滴淚水滑進鬢發裏,涼絲絲的。
手機在枕邊震動了一下。
我拿起來,是林知意發來的消息。
點開,一張照片赫然映入眼簾。
陸景琛和陸星辰圍在病床邊,陸星辰正舉著一根棒棒糖往林知意手裏塞,陸景琛站在旁邊,微微彎著腰,正在幫林知意調整枕頭的高度。
三個人湊在一起的畫麵,比我手機上任何一張全家福都要自然。
底下跟著一段文字:“蘇婉梔,你看到了嗎?你的男人和兒子現在喜歡的都是我。識相的話,趕緊離開陸家,別像個倒貼貨一樣,整天黏著不放。我告訴你,你永遠都不可能進入陸家。對了,那天在商場裏被踩的滋味不好受吧?記得好好塗藥哦,身上留疤就不好看了。”
我隻覺得無聊,點了刪除鍵,把林知意從通訊錄裏移除了。
世界清靜了。
沒過多久,秘書的信息彈進來:“蘇總,您出國的簽證已經辦好了,機票也訂了,一周後出發。另外,出國前還有一個京市商業慈善晚宴需要您代表公司出席,您身體恢複得怎麼樣了?要不要我替您推掉?”
我打字回複:“不用推,我去。”
晚宴設在京市最頂級酒店,到場的都是京市商業圈有頭有臉的人物。
我走進去,目光正撞上一對熟悉的身影。
陸景琛穿著一身熨帖的黑色西裝,正在和人交談。而他身旁,林知意挽著他的胳膊,笑意盈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