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出國前需要置備一些衣物,我驅車去了商場。
進入我常去的那家高奢店,挑了幾件衣服。
走進試衣間,外麵傳來了一道熟悉的聲音。
“星辰,慢點跑。”
我側身往試衣間的縫隙裏望了一眼。
隻見陸景琛穿著一件深灰色的高定西裝,手裏牽著陸星辰,身旁跟著林知意。
三個人並排走進店裏。
“昨天的事,對不起。”陸景琛的聲線帶著一絲寵溺,“婉梔不該打你,我替她跟你道歉。今天所有的消費我買單,就當是我的一點心意。”
外麵安靜了幾秒。
林知意咬著嘴唇,聲音帶著一絲委屈:“陸先生,難道在你眼中,我是這種愛慕虛榮的女人嗎?”
“我不是那個意思,”陸景琛連忙解釋,“我隻是想補償你。”
“你明明知道我想要的是什麼。”林知意哽咽起量,“你明明知道......”
話音未落,她轉身朝外跑去。
陸景琛立刻追了出去。
“知意,你聽我說——”
店門外,陸景琛已經攔住了林知意。
林知意低著頭,肩膀輕輕聳動。
“景琛,我隻想問你一個問題,如果當初你先遇到的是我,會不會為我動心?”
“知意,其實我也曾問過我自己這個問題,我的答案是——”
陸景琛停頓了幾秒。
我站在試衣間裏,手指攥著裙擺的緞麵布料,像是在等待審判。
“會!”
陸景琛堅定的聲音,像法槌砸了下來。
指甲深深嵌進掌心,疼得鑽心。
可我已經分不清是手掌的疼,還是胸口某個地方被撕裂的疼。
如果那天陸景琛在KTV裏遇到的是林知意,這些承諾是不是就屬於另一個人了?
換一個人,他也可以說出同樣的話,做出同樣的事。
隻是恰好先出現在他生命裏的人是我,僅此而已。
我慢慢鬆開掌心。
店外,林知意的哭聲漸漸止住了。
她破涕為笑,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被陸景琛重新帶回了店裏。
“林小姐,您看這款限量版,國內一共就三隻......”導購殷勤地介紹著。
陸景琛大手一揮:“這個、這個、還有那邊那排,全包起來。”
“景琛,太多了......”林知意嘴上推拒著,眼裏的笑意卻藏不住。
“不多,”陸景琛刷卡的動作沒有任何猶豫,“你喜歡就好。”
這句話,他以前也跟我說過。
我不想再看下去,戴上墨鏡,從試衣間裏走出來,側身從側門往外走。
剛走到側門的過道轉角,頭頂的防火警報忽然刺耳地響了起來。
廣播裏傳來慌張的播報:“請注意,三樓東側發生火情,請全體顧客有序疏散——”
人群瞬間炸開了鍋。
所有人朝著安全通道的方向湧去。
我被人流裹挾著往主通道推,可側門這邊有一道臨時放置的金屬展架,此刻人潮一擠,展架被撞歪,把我困在了隻有半人寬的縫隙裏。
“讓一下——讓我過去——”
我用力推著前麵的人,可身後的人潮還在拚命往前擠,我根本動彈不得。
視線穿過混亂的人潮,我看到了陸景琛。
他左手抱著陸星辰,右手環住林知意的腰,正撥開人群大步朝安全出口走去。
陸星辰被嚇得哇哇大哭,整個人縮在陸景琛懷裏,而林知意半靠在他肩上,麵色慘白。
“陸景琛——”
無助之下,我扯著嗓子喊他。
他聽到聲音,腳步一頓,隔著洶湧的人潮望了過來。
四目相對的那一瞬,我看到他眼裏湧上來的慌張。
他嘴唇動了動,叫了一聲“婉梔”,然後下意識地想要朝我這邊擠。
可就在這時候,林知意身子一軟,整個人倒在了他懷裏。
“爸爸,林老師暈過去了!”陸星辰哭著喊。
陸景琛低下頭看了一眼懷裏的人,又抬起頭看向我。
隻一眼,他便收回目光,摟緊了林知意,大步朝出口走去。
人流越來越多,我被人潮推得整個人失去了重心,摔倒在地上。
無數隻腳從我的後背、手臂踩過去,撕心裂肺的痛傳播四肢。
臉貼著冰冷的地麵,我側過頭,視線越過不斷踩踏過去的人群,落在商場大門外。
陸景琛把林知意平放在地上,正在給她掐人中。陸星辰蹲在旁邊,小手摸著林知意的臉,抽抽搭搭地喊“林老師你醒醒”。
三個人的影子被陽光拉得很長,在門口的地麵上疊在一起,像一幅溫情脈脈的畫卷。
而我,躺在畫框外麵,徹底失去了意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