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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突然下起了大雨。

伴隨著雷鳴，雨也越來越大。

我被小棠喊醒跟著部落一同往山上撤。

我的右臂不能用力，隻能用左手按著獸皮毯往前走。

雨水順著額角的傷口流下來，蟄得眼前發黑。

有人從我們身邊跑過，撞得我肩膀一歪。

小棠氣得要罵，又怕我摔倒，隻能死死扶住我。

密密麻麻的人群中，一眼我就看見了披著獸皮毯的許櫻櫻。

和其他人的狼狽相比，她身上連一塊汙泥都沒有。

想也知道，是雪燼護著她上來的。

我移開目光，按住有些隱隱作痛的手臂。

雨水倒灌每年都會發生，部落裏的人早已見怪不怪。

他們熟練地拿出儲備的木柴，在山洞裏生起火。

往年這個時候，雪燼總會最先把我送到山洞最裏麵。

那裏避風，地上鋪著幹草，旁邊還會提前溫著水。

他不許我碰濕柴，也不許我靠近洞口。

“你是大祭司，凍病了部落怎麼辦？”

他說得一本正經，尾巴卻偷偷繞在我腕上。

那時我總嫌他管得多。

如今才知道，被人管著也曾是一種偏愛。

突然有人驚呼一聲。

“這雨怎麼越下越大？！”

隻見山底的部落已經快要被雨水淹透，就連樹木都被連根拔起。

緊接著獸人們突然出現，他們滿臉疲憊。

“趕緊走，再過一會兒水估計就要漲上來了！”

一時間，呼喊聲、哭叫聲交織在一起。

我看見雪燼在人群中焦急地穿梭。

他眼神慌亂，似乎在尋找著什麼。

即將擦肩而過時，我們對視在了一起。

我一怔，手掌悄悄握緊。

可下一秒，他瞳孔猛地放大。

快走兩步越過我，將許櫻櫻抱在懷裏。

我鬆開手，嘴角勾起自嘲的笑。

水勢漲得很快。

部落剩下的獸人根本不能一次帶走所有人，於是隻能分成兩次撤離。

但誰都知道，留在第二波的人會更危險。

族老看向我，神情有些為難。

“大祭司，要不您先走吧。”

話音剛落，許櫻櫻藏在雪燼懷裏抬起眼，臉色白得像被嚇壞了。

旁邊幾個人也下意識看向我。

我知道他們在怕什麼。

怕我仗著大祭司的身份占走一個位置，怕他們的幼崽和伴侶被留在後麵。

我忍著手臂的痛，輕聲道：“按部落規矩來，抽到誰就是誰。”

大家拔下草葉，用指甲劃出痕跡。

一道為第一波，二道為第二波。

片刻後，有人麵色慘白，有人則暗自慶幸。

突然我被人從背後撞了一下。

手中還沒來得及展開的草葉掉在地上，和那人的分不清。

緊接著不等我說話，許櫻櫻就急忙彎腰去撿，然後慌張地跑回雪燼旁邊。

而雪燼下意識看了我一眼。

我心瞬間涼了下來。

打開剩下的那草葉，果然是二道橫。

身邊的小棠突然衝出去，指著許櫻櫻罵道。

“許櫻櫻！你要不要臉？！是不是你換的阿辭姐姐的草葉？”

許櫻櫻嚇得直往雪燼身後躲。

而雪燼伸手護住許櫻櫻，眸中閃過猶豫，緊接著愧疚地看向我。

“櫻櫻隻是沒有站穩而已，她怎麼會偷換你的草葉？”

“阿辭你是大祭司沒錯，但現在不是你任性的時候，水馬上就要漲上來了，別耽誤大家的時間了。”

我不可置信地看著他光明正大地包庇許櫻櫻。

上下起伏的胸膛漸漸平緩。

小棠氣得渾身發抖，想要衝上去，卻被我一把拉住。

我抬眼看向他。

“雪燼，你能為你說的話負責嗎？”

雪燼一愣，嘴唇囁嚅了幾下，最後化為沉默。

我笑了笑，心沉到了穀底。

“那好，我信你。”

一句話讓雪燼猛地抬頭。

接著我不管他的反應，拉著小棠就走。

身後有人扯住我的胳膊，我疼地下意識悶哼。

雪燼慌張地鬆開，然後囑咐道。

“阿辭，等著我，我很快就會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