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早上。群裏陸嘉年發了日出照。
在江檸那間房陽台上拍的。角落裏有兩杯熱飲。他不喝咖啡。
我選的酒店。我訂的房。
他在她的陽台看了我想跟他一起看的日出。
上午出門。他在院子裏又給江檸拍了一組。十幾分鐘。
我站旁邊拎東西。沒人問我來不來一張。
中午去景區。門票纜車都是我提前買的。
上纜車兩人一排,他自然地跟江檸坐了一起。
我一個人坐後麵。有點晃。我恐高。手攥著扶手。
前麵他給她指燈塔。兩個人頭湊在一起笑。
想起小時候春遊坐摩天輪。三個人兩個座。他跟江檸一個。
那時不難過。因為還沒喜歡他。
可現在我是他女朋友了。
他還是跟她坐一起。
有些位置從一開始就定好了。我後來才來。擠不進去。
下山的時候江檸走快了崴了一下腳。
陸嘉年一個箭步衝上去。蹲下來握她腳踝。
"腫了沒?疼不疼?要不我背你下去?"
我站在兩步外看著。
想起上個月我在商場崴腳。腫得鞋穿不進去。
他當時正接電話。掛了看我一眼說"扭到了?你坐這等著我去開車"。
然後走了。我等了快半小時。
他對她,蹲下來、握腳踝、要背她。
對我,"你等著"。
不是習慣了。
也不是選擇了。
這是本能。
他的身體在她受傷的時候會自己衝上去。
而我受傷的時候他隻會用嘴說一句"你等著"。
本能不會騙人。
下午。江檸要走那條懸崖公路。
我說那段路不安全。
"念念你能不能別什麼都潑冷水?跟你出門好累。"
陸嘉年沒看我。"走。"
從小到大他就聽她的。
上了那條路半小時以後。
回頭彎出口。逆行貨車衝過來。
方向盤往右打。右邊是她。
他拿左側車身迎上去。最後一秒左手按住她肩膀往下壓。
我在左後方。
隔/離帶撞上來。太陽穴砸在車窗上。
什麼都沒了。
再醒來他在車外。蹲在地上捧著她的臉。聲音在發抖。
"檸檸你別動讓我看看。"
連出事時喊的都是隻有他才叫的名字。
路人幫我開了門。血流了半張臉。
他轉過來。
"許念?你也傷了?"
也。
第一次我跟自己說那是習慣。
第二次我發現那是選擇。
到這一刻我終於看清了,那是本能。
二十年長在骨頭裏的本能。
兩年擠不進去。
一輩子也擠不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