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瞬間,我的大腦一片空白。
喉嚨像是被一隻大手攥住,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羞恥感湧上心頭,裏麵的笑聲越來越大。
我卻像腳下鑄了鐵釘一樣邁不開步子。
陳言簡在此刻上前無奈地刮了刮林青青的鼻子,無奈笑道:
“又搞這種小把戲?”
林青青笑得肆意:
“多好玩。”
“這五年我發過好多視頻都僅你可見,每條視頻你都看上幾百次。”
“呀,嫂子你可別誤會,我發那個視頻隻是懷念一下,我和言簡哥現在是好朋友——”
沒等她說完,陳言簡看了我一眼,淡淡打斷:
“不用解釋,心臟的人看什麼都臟,一條視頻都能跟我鬧脾氣。”
我僵硬地看著兩人一唱一和,身後傳來同事的喊聲:
“呀,渡月你怎麼在這?”
“誒,這不是你男朋友嗎?他也知道你要出——”
“我們回去吧。”
我打斷同事的話轉身出門。
林青青追了過來:
“我們也剛好散場,一起走吧~”
她率先一步把我們那間的帳結了,我剛要阻攔就見她回頭朝我笑道:
“沒事的嫂子,反正我花的是言簡哥給我開的親屬卡哈哈哈~”
腦海裏瞬間浮現出那天我撒嬌要他給我開親屬卡的時候。
陳言簡麵無表情地搖頭:
“什麼親屬卡?我不會。”
“你想要多少錢我轉給你就是了。”
那時的我還以為他真的是直男什麼都不懂。
原來,早就給別人開過了。
林青青像是怕我看不清,還故意把付款頁麵晃到我眼前。
最近一筆消費,是一隻價格不菲的手包。
備注上寫著:
“青青回國禮物。”
而上個月我生日時,他隻是在淩晨十一點五十九分給我轉了兩千塊。
附言也隻有冷冰冰的四個字:
“自己買吧。”
林青青收回手機時,還故意壓低聲音:
“嫂子,你別生氣。”
“言簡哥隻是記性不好,不是故意瞞你的。”
她說完,又像想起什麼似的彎了彎眼睛:
“不過他記我喜歡什麼,倒是一直挺準的。”
我看著她的臉,突然一句話都不想說了,直接轉身離開。
冬夜不好打車,同事們陸陸續續離開後我看著打車的界麵。
前麵還要再等100位。
一輛黑色加長賓利在此刻開到麵前。
林青青笑嘻嘻地打開副駕駛車門,卻頓住了:
“呀,我差點忘了,嫂子先上!”
我抿著唇看著不敢和我對視的陳言簡,聲音很輕:
“你不是說你爸爸死於車禍,你這輩子都不敢開車嗎?”
林青青誇張地左右看看,嗔怪:
“言簡哥,你居然還真的這麼說了?”
我一頭霧水,聽她無奈解釋:
“五年前我們談戀愛的時候我為了不讓言簡哥接別的女人教他撒謊,哈哈哈哈,讓大家都以為他沒車坐不了他的車。”
“沒想到你們談了五年他居然一直沒告訴你嗎?他爸爸是自然病死的,才不是什麼車禍呢~”
我忽然想起第一次見陳母那天。
暴雨,城南,陳母讓我等陳言簡來接。
他在電話裏沉默了很久,才低聲說:
“渡月,我不敢開車。”
那晚我一個人拎著送給陳母的禮物,在路邊等到淩晨。
回家後,我還抱著他安慰了很久。
我說,沒關係,陰影這種東西本來就很難克服。
原來那不是陰影。
是他和林青青之間,不能告訴我的情趣。
陳言簡有些心虛地別過眼,敷衍道:
“一直忘了告訴你我其實有車,不常開罷了。”
“青青的家在城南,不太順路,你自己打車回去吧。”
林青青對我說了句不好意思就高興地上了車。
賓利揚長而去,我吃了一嘴汽車尾氣。
天公不作美,一向幹燥的京城開始下起了大雨。
餐廳也關了門,連個避雨的地方都沒有。
身心被凍在雨裏,痛苦到麻木。
手機震了一下。
是林青青新發的動態。
照片裏,賓利車窗外雨幕模糊,副駕駛前方擺著一杯熱奶茶。
配文是:“下雨天有人接,真好。”
下麵第一個點讚的人,是陳言簡。
我盯著那個熟悉的頭像看了許久,雨水砸在屏幕上,把他的名字洇成一片模糊。
也挺好。
至少這一次,我對他再無半分期待了。
我就這樣被澆透了全身,直至兩個小時後才打到車回了家。
陳言簡還沒回家。
他媽媽倒是一直給我發消息問我兩天後的婚禮安排得怎麼樣了。
她一向喜歡我。
喜歡我的懂事和事事周全,喜歡我能把陳言簡照顧得妥帖。
可我分得清,她喜歡的到底是我這個人,還是一個適合陳家的兒媳婦。
想了想,我還是告訴了她真相。
幾分鐘後,陳言簡的電話直接打了過來,聲音慍怒:
“許渡月,你是不是瘋了?!”
“鬧個脾氣鬧到我媽那裏去做什麼?”
“現在她知道青青的存在了,吵著要我和青青斷了聯係!甚至還給她打電話罵她!”
“你是不是太過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