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當晚我們分房睡了。
這還是第一次吵架我沒有率先低頭。
陳言簡好像有些不習慣,早上不可思議地問我:
“你沒做我的早餐?”
我點點頭,語氣淡淡:
“我也要上班,沒時間做兩個人的。”
他盯著我看了一會,忽然點頭嗤笑:
“行,許渡月,你就鬧吧。”
說完,他像是終於想起什麼似的,回頭看我:
“對了,媽早上問婚禮流程,你記得回她。”
“別讓她覺得我什麼都沒管。”
我看著那張被他手機壓出折痕的誓詞表,忽然很想笑。
新郎本人連一句誓詞都懶得看,卻篤定婚禮照常,還堅信我會把這場婚禮辦得體麵。
他摔門離開的時候,一股香水味飄了過來。
熏得我手裏的飯都不香了。
在一起五年,他從未噴過香水。
而玄關的穿衣鏡前,還落著一枚被拆開的袖扣盒。
我認得那個牌子。
上個月我路過專櫃時多看了一眼,陳言簡說太浮誇,不適合他。
可今天,他戴上了。
袖口被他仔細熨得一絲褶皺都沒有。
這次,大概是因為有重要的約會吧。
我強行按捺住好奇心去了公司,遞交了三天後的外派手續。
同事們鬧著晚上團建聚餐,慶祝我外派升職的喜訊。
聚餐到一半,我收到陳言簡的消息:
“今晚加班,不回去了。”
我沒回複。
擦掉水漬,剛準備回到包廂,就聽到隔壁傳來熱鬧的起哄聲:
“真沒想到時隔五年還能看到陳哥和青青同框啊,磕到了磕到了!”
我腳步一頓,尋著聲音從門縫裏看過去,渾身血液仿佛凝固。
陳言簡和林青青並肩坐在一起,兩個人臉上都帶著笑。
那是他和我在一起時從未有過的模樣。
他麵前放著一杯酒,指尖卻一直搭在林青青那杯溫水旁邊。
有人遞酒給林青青,他很自然地擋了一下:
“她胃不好,別鬧她。”
語氣淡淡的,卻熟稔到刺眼。
我突然想起上個月胃疼到蜷在沙發上時,他隻是把藥盒扔到茶幾上。
“成年人了,自己看說明書吃。”
女人柔柔弱弱的聲音在此刻響起:
“別這樣,嫂子知道了肯定會生氣的。”
她扭頭,小心翼翼問道:
“嫂子知道你今天出來和我們聚會嗎?她怎麼不來?”
話音剛落,陳言簡的朋友們不屑喊道:
“得了吧,什麼嫂子不嫂子的,要不是因為陳哥他媽看中這個兒媳婦,哪還輪得到她?”
“青青,這麼多年陳哥可一直在等著你呢。”
“你以為陳哥這麼多年這麼努力工作是為了什麼?當然是為了掙脫他媽媽的管束,好把你娶回家的啊哈哈哈哈!”
我眨眨眼,逼退眼底泛起的酸意。
隻看到陳言簡笑而不語,一臉默認。
當初在麵對他的冷淡時我也產生過退意,是他一次酒後紅著眼摟著我發誓:
“我現在努力賺錢,都是為了讓你過上更好的生活。”
正當我出神的功夫,眼前的門突然被推開。
林青青一臉故作詫異的模樣出現在眼前。
嘴角勾起的是了然的笑:
“呀?是服務員阿姨嗎?我們包廂暫時不需要服務~”
屋內安靜了一秒,爆發出哄笑聲:
“哈哈哈哈哈,青青你怎麼這麼可愛,這是陳哥的女朋友。”
“要我說青青說得也不錯啊,許渡月不就是陳家的服務員嗎?”
他們此刻再也不避諱嘲諷我,陰陽怪氣地哄笑一堂。
在他們眼裏,我就是靠著討好陳母才能和陳言簡在一起。
指甲陷進肉裏,讓我不至於當場落荒而逃。
陳言簡終於看向我。
可他沒有解釋,也沒有讓那些人閉嘴。
他隻是皺眉,像是我出現在這裏,打擾了他們重逢的興致。
“你怎麼在這?”
語氣裏沒有半點心虛。
反倒像我才是那個不合時宜的人。
林青青不好意思地笑笑:
“嫂子,你是看了我的視頻才過來的嗎?”
我蹙眉,沒明白這是什麼意思。
她掏出手機點開主頁,最新一條是她和陳言簡的合照。
我搖頭:
“我沒看到過——”
話音未落,林青青笑著點開昨晚爆火的視頻,眨眨眼無辜一笑:
“嫂子,昨晚這條視頻我重新設置了僅你可見。”
“隻是一晚上,瀏覽量從十萬漲到了十一萬誒。”
“你一晚上就盯著這條視頻看嗎?希望沒耽誤你睡覺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