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車子在空曠的路上瞬間蛇行,宋川的聲音嚇得變了調。
「林清!你瘋了?!」
「會出事的!」
出事正好啊,一了百了。
雖然跟他死在一塊有點惡心,但一拖一我也不算虧。
這樣想著,我用盡全力打著手下的方向盤。
車子劇烈搖擺著,最後往右一偏,狠狠撞上了綠化帶。
刺耳的刹車聲響徹天際,然後驟然安靜下來。
但顯然宋川的刹車踩得夠及時,撞車之後連安全氣囊都沒彈出來。
我頭暈目眩地歎了一口氣。
又沒死掉,好可惜。
腦海裏的係統也安靜得過分。
我甚至有點失望地問它:「這也不行嗎?」
係統像是被我嚇到了,過了很久才回答:「宿主,輕微撞擊,不滿足死亡條件。」
輕微撞擊。
原來連車禍都這麼偏心。
別人隨隨便便就能離開的世界,到我這裏,也要把門關得嚴嚴實實。
我第一時間去摸車門把手。
是鎖著的。
宋川癱在駕駛座上,臉色是駭人的慘白。
半晌,他眼尾緋紅地轉過頭看我,聲音嘶啞得幾乎不成調。
「你就這麼......想死?哪怕......拉著我一起?」
我扶著撞疼的頭,看都沒看他一眼。
「宋川,你剛剛怎麼沒淹死在湖裏呢?」
宋川一言不發,硬是把我帶回了宋家。
我們之間的死寂持續到踏入宋家大門那一刻。
玄關的暖氣撲麵而來,熱得讓人發悶。
我低頭看了一眼鞋櫃,屬於我的那雙拖鞋已經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宋宛新買的毛絨拖鞋,鞋麵上還綴著一顆粉色蝴蝶結。
客廳照片牆上掛著一家人的合照。
宋父宋母,宋川,宋宛,林響。
每個人都笑得很幸福。
唯獨沒有我。
原來我離開這半個月,他們連家裏最後一點我的痕跡都清理得這麼幹淨。
宋宛一襲白色連衣裙站在門口,麵色紅潤,顯然我不在的這幾天她過得極為舒心。
看見宋川,她先是一驚,隨即皺著眉看我,眼裏迅速堆起慣常的委屈和眼淚。
「林清姐,我哥特地去接你,你對我哥哥做了什麼?他怎麼會——」
「閉嘴。」
宋川的聲音嘶啞幹澀,卻擲地有聲。
宋宛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宋川,就連不遠處趕來的宋父宋母,臉色也滿是錯愕。
我也詫異地偏頭看向他。
這還是第一次我看見宋川這樣不客氣地跟宋宛講話。
宋川垂著頭,一向筆直的脊背此刻竟然有幾分佝僂,無端顯出幾分疲憊。
「跟林清沒有任何關係。」
「我的事,還有林清的事,都別再輕易下結論,尤其是你。」
「宋宛。」
宋宛的臉瞬間褪盡血色,她嘴唇哆嗦著,眼淚說掉就掉。
隻是這次卻少了往日的楚楚可憐,多了幾分真實的恐慌和受傷。
「哥,你......你為了她凶我?」
就在這時,一個清朗卻帶著尖銳怒意的少年聲音插了進來:
「宋川哥!你怎麼能這麼說我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