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岸上看熱鬧的人漸漸散去。
我站起來,扭了扭自己剛剛崴掉的腳。
腳踝傳來一陣尖銳的疼。
我低頭看了一眼,那裏已經紅腫起來,鞋邊蹭破了皮,滲出一點血。
可我竟然沒覺得多難受。
比起繼續留在這個世界,這點疼輕得像是提醒我還沒死成的嘲諷。
剛走了沒兩步,一隻冰冷的手就緊緊拽住了我的手臂。
「林清,你到底想幹什麼?」
我沒說話,視線在附近掃視,想看看有沒有讓人死得利索的地方。
跳湖不行了,容易被人撈起來,還容易拖累救人的人。
跳樓高度不夠,撞牆也未必能一擊致命......
「林清,你說話!」
我的沉默激怒了宋川,他低吼著,隱隱帶著幾分崩潰。
「你到底要怎麼樣?你剛剛跳湖是想嚇唬我們?林清,我告訴你,以死相逼是最沒用的!你以為你這樣,我們就會慣著你?你做夢!」
我被他吼得耳朵嗡嗡作響,卻奇異地有點想笑。
看吧,不愛你的人,你在上吊都覺得你在蕩秋千。
宋川不顧我的掙紮,把我拽上了車。
他渾身濕漉漉的,嘴唇已經被凍成了青紫色。
可他像是感覺不到冷一樣,一隻手握著方向盤,一隻手死死攥著我的手腕。
我掙了掙,聲音很平靜。
「鬆手。」
宋川沒鬆,反而攥得更緊。
「林清,爸媽還在家裏等我們,你上次說過你想去迪士尼看看,等過幾天我就買機票,我們一家去玩幾天。」
我偏頭看著窗外飛快倒退的樹影,忽然想起那句「上次」。
那是三年前,宋宛剛回來不久。
電視裏在播迪士尼煙花,我多看了兩眼,宋川問我是不是想去。
我當時還很傻,點頭點得小心翼翼。
後來機票訂好了,宋宛卻在出發前一晚說自己做噩夢,夢見又被宋家拋下。
於是那趟旅行取消了。
宋川站在樓梯口通知我,語氣像是在宣布一件理所當然的小事。
他說:「宛宛狀態不好,下次吧。」
可哪裏有什麼下次。
我扯了扯嘴角,問他:「宋宛去不去啊?」
宋川攥在我手腕上的手指緊了一下,沉默幾秒後說:「我會看好她的。」
我忍不住笑出聲,他的臉色被我笑得陰了下去。
「林清,你沒必要和宛宛去較勁,你——」
我沒讓他說完,猛地撲到主駕駛上搶方向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