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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婚禮策劃師給我發來最終流程。

我本來不想點開。

可文件名寫著：【江小姐確認版】。

我的手指停在屏幕上，胸口像被一根細線慢慢勒緊。

點開第一頁，是迎賓海報。

顧沉舟站在中間。

江聽雪挽著他的胳膊，笑得很甜。

我站在另一邊，像被臨時補進去的人。

策劃師很快又發來消息。

【薑小姐，江小姐說這張更有紀念意義，顧總也覺得可以。】

我問：【我的單人婚紗照呢？】

那邊過了很久才回。

【江小姐說單人照太冷清，婚禮應該熱鬧一點。】

熱鬧。

原來我的婚禮，也要靠她熱鬧。

我繼續往下翻。

誓詞環節後麵，多了一段“感謝特別的家人”。

名字寫著江聽雪。

伴手禮裏，原本我挑的白茶，被換成她喜歡的香薰。

連婚禮播放的歌，也從我和顧沉舟第一次約會聽的那首，改成了江聽雪回國那天發過的歌。

我坐在新房的沙發上，忽然覺得這屋子很陌生。

牆上掛著我和顧沉舟的合照。

照片裏，他看著鏡頭，我看著他。

從頭到尾，好像隻有我一個人在結婚。

門鎖響了。

顧沉舟進來，身上帶著淡淡酒氣。

他看見我還沒睡，眉心皺起。

“流程看了？”

我把平板遞過去。

“這是誰的婚禮？”

他掃了一眼。

“隻是幾張照片，沒必要上綱上線。”

“我的婚紗照被刪了。”

“後期可以補。”

“我的歌被換了。”

“聽雪說那首太傷感。”

我盯著他。

“顧沉舟，你有沒有問過我喜不喜歡？”

他脫外套的動作頓了頓。

“薑寧，婚禮是給賓客看的，不是給你一個人任性的。”

我笑出聲。

“新娘在自己的婚禮上任性一次，很過分嗎？”

他臉色冷了。

“你今天已經鬧了一天。”

就在這時，他手機響了。

江聽雪的聲音從聽筒裏漏出來。

“沉舟，我試伴娘禮服時不小心把薑小姐那條頭紗弄臟了，她會不會怪我？”

我的血一下涼了。

那條頭紗，是我媽生前替我繡的。

她沒等到我結婚。

那年病床上，她摸著那層紗，說以後蓋在我頭上，她就算送我出嫁了。

我伸手去拿顧沉舟的手機。

“你讓她別碰。”

顧沉舟避開。

“隻是一條頭紗，洗一下就好。”

我聲音發顫。

“那是我媽留給我的。”

他看著我，眼裏有一瞬鬆動。

可電話裏，江聽雪哭了。

“對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馬上拿去賠一條新的。”

顧沉舟立刻放軟語氣。

“別哭，我過去看看。”

我站在他麵前。

“今晚你敢出這個門，我就真的取消婚禮。”

他沉默片刻。

然後繞過我，拿起車鑰匙。

“等你冷靜了，我們再談。”

門關上那一刻，我坐回沙發。

平板屏幕還亮著。

迎賓海報上，江聽雪笑得像新娘。

我點開策劃師頭像。

【所有布置，停止進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