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淩晨兩點,策劃師給我打來電話。
她聲音壓得很低。
“薑小姐,現在撤場,損失會很大。顧先生知道嗎?”
我說:“不用問他。”
“可是酒店那邊、花藝那邊、燈光那邊都已經準備好了。”
“按合同扣錢。”
“那明天婚禮怎麼辦?”
我看著客廳裏的行李箱。
裏麵隻有幾件衣服,一本戶口本,還有我媽留下的那張舊照片。
我說:“沒有明天了。”
掛掉電話後,我把新房裏的東西一件件收好。
顧沉舟送過我的項鏈,我放回首飾盒。
他寫過的卡片,我沒有撕。
十八歲那年,我高燒住院,他逃了晚自習來看我。
卡片上隻有一句話:
【薑寧,以後我不會讓你一個人。】
我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
紙已經泛黃,字卻還那麼清楚。
人怎麼會變呢?
還是他從來沒變,隻是我一直把被丟下,解釋成他太忙。
手機震了一下。
江聽雪發來一張照片。
頭紗鋪在酒店化妝台上,邊角有一片淡淡的紅酒漬。
她配字:
【還好沉舟陪我處理,不然我真的不知道怎麼辦。】
我看著那片汙漬,眼眶酸得發疼。
沒有哭。
哭也洗不幹淨了。
我把照片轉發給策劃師。
【這條頭紗,從婚禮物料裏刪除。】
策劃師回了一個省略號。
我關掉手機,拖著行李箱出門。
電梯鏡麵裏,我穿著最普通的白襯衫,眼睛紅得不像話。
可胸口那塊堵了很久的地方,忽然鬆了一點。
早上九點,顧沉舟終於打電話來。
我沒有接。
第二通,第三通。
到第五通時,他發來語音。
“薑寧,別鬧了。聽雪已經道歉,頭紗我也讓人送去修。”
“我今天會親自去酒店接你。”
“你不是一直想要我低頭嗎?我現在低頭。”
我聽完,刪掉。
十點,酒店門口。
顧沉舟穿著定製西裝下車,手裏拎著一個盒子。
裏麵是他昨晚讓人連夜買來的新頭紗。
顧母跟在後麵,臉色不好。
江聽雪也來了,眼睛還腫著,身上卻穿著那件本該屬於伴娘的白色禮服。
他們剛走進大廳,就看見工人正在拆花牆。
主桌的桌牌被一摞摞收進紙箱。
顧沉舟臉色沉下去。
“誰讓你們動的?”
負責人快步過來,滿臉為難。
“顧先生,薑小姐淩晨簽了終止單。”
顧沉舟手裏的盒子猛地攥緊。
“她人呢?”
負責人看了一眼空蕩蕩的宴會廳。
“薑小姐說,這場席,你們愛坐哪桌坐哪桌。”
他頓了頓。
“她不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