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顧沉舟把我帶出包廂時，手勁很重。

走廊盡頭沒人，他才鬆開。

我手腕上一圈紅，他看見了，眉頭動了動。

以前隻要我磕一下，他都會緊張半天。

此刻他隻是別開眼。

“薑寧，你今天鬧得太難看。”

我問：“主桌被換的時候，難看的是誰？”

他壓著火。

“聽雪沒有親人，坐主桌隻是給她一點體麵。”

“那我的體麵呢？”

顧沉舟沉默兩秒。

“你以後是顧太太，還缺這一點？”

又是以後。

以後會補償我。

以後會對我好。

以後我會擁有名分，所以現在所有委屈都該忍。

我看著他袖口那枚銀色袖扣。

那是我去年送他的生日禮物。

江聽雪說太素，他從那以後再沒戴過。

今天卻戴上了。

我差點又心軟。

差點以為他還記得我。

下一秒，包廂門開了。

江聽雪站在門邊，眼睛紅紅的。

“沉舟，阿姨頭疼，你能不能進去看看？”

顧沉舟立刻回頭。

我叫住他。

“退款確認，你簽不簽？”

他腳步停住。

“別拿這種事開玩笑。”

“我沒開玩笑。”

顧沉舟回身，聲音低下來。

“薑寧，你想讓我怎麼做？讓聽雪當著所有人的麵難堪？還是讓我媽給你道歉？”

我說：“我想讓我的婚禮，像我的婚禮。”

他看了我很久。

久到我以為他會說一句軟話。

可他說：“你現在情緒不穩定。婚禮照常，座位圖我會讓人再看。”

江聽雪小聲說：“要不我不參加了，薑小姐就不會生氣了。”

顧沉舟的耐心瞬間耗盡。

“夠了。”

這兩個字，是對我說的。

我忽然不想爭了。

爭來的位置，好像也不是我的。

我轉身去前台，經理正抱著文件等我。

“薑小姐，顧先生助理剛才來電，說婚宴一切照常。”

我接過筆。

“補一份暫停確認，我個人承擔違約金。”

經理愣住。

“金額不少。”

我看著紙上的數字。

這筆錢，是我攢了三年的婚禮預算。

顧沉舟說顧家出錢就好，我偏要自己付一部分。

那時我天真地覺得，自己付過錢的婚禮，至少有一點是屬於我的。

我簽下名字。

筆尖劃破紙麵。

身後傳來顧沉舟的聲音。

“薑寧，你一定要把事情做絕？”

我回頭。

江聽雪站在他身後，披著他的外套。

那件外套，我早上還替他熨過。

我把簽好的文件遞給經理。

“顧先生不是說我脾氣軟，不會鬧嗎？”

我看著他。

“那你就當我第一次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