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帶著鎮國金印折返中宮時,趙元珩已經先一步回到了坤寧宮。
他鐵青著臉站在殿前,身後是整整三百禦林衛,
刀出鞘,弓上弦,黑壓壓地對準了我。
"閣主,朕最後給你一次機會。"
趙元珩的聲音在夜風中發顫,卻帶著前所未有的決絕。
"收回金印,回天書閣閉關。今夜之事,朕可以當做沒有發生過。"
太子趙承霄跪在他身側,額頭磕出了血:
"閣主,您四十年的清名,不能毀於今夜啊!"
我沒有看他們,目光穿過層層宮牆,感知著那道真鳳氣運在變弱。
從我出閣到現在不過兩個時辰,
那絲真正屬於皇室正統的紫金血脈之光,已經微弱得如同風中殘燭。
有人在對那孩子下手。
再拖下去,真公主會死。
"讓開。"
"閣主!"趙元珩猛地拔出天子劍,
劍尖直指我的咽喉,"朕敬你是先帝托孤之臣,可你若再執迷不悟,休怪朕不念舊情!"
"陛下。"我終於正眼看向他,聲音平靜得近乎殘忍,"你那柄劍,是我當年替先帝開鋒的。"
趙元珩的手猛地一抖,劍尖偏了半寸。
就在這半寸之間,我已經越過了他。
三百禦林衛齊齊湧上來,
可金印之威籠罩方圓百步,他們每靠近一步,
便如同扛著千斤重石,根本無法近身。
我閉上眼,全力催動金印與問天鐘的共鳴,
追蹤那絲將要熄滅的氣運。
可這一次,氣運的來源變得飄忽不定。
時而在東六宮,時而在禦膳房,時而在太廟方向。
像是被人用某種手段不斷轉移。
不對,是有人在用活物的鮮血做障眼法,
故意攪亂氣運的走向!
我猛地睜開眼,渾身冷汗。
"來不及了。"
那絲氣運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散。
再過一炷香的時間,即便我找到那孩子,
她也會因為氣運被完全抽離而淪為廢人,終身再無法承繼大趙國運。
我深吸一口氣,做出了一個決定。
緩緩將鎮國金印放在地上,
我雙手結出一個失傳已久的古老法印,隨後毫不猶豫地取出心頭血。
"閣主!"趙承霄驚得整個人彈了起來。
我麵無表情地將血滴在金印之上,
這是天書閣秘傳的禁術,"引血問蒼天"。
以自身骨血為引,可在一息之間鎖定方圓十裏內任何一條血脈的確切位置。
金印在精血的澆灌下,爆發出一陣駭人的金色光柱,直衝雲霄!
光柱在半空中盤旋了一圈,隨後猛然墜落。
我身形暴起,如同一道殘影般掠向光柱墜落之地。
一腳踹開後苑的掩門,
隻見原本平整的青磚地已被金光震塌,
露出一個幽暗的地穴,一口漆黑的鐵棺正靜靜地安置在其中。
就在我準備躍下地穴時,
趙元珩帶著方錦瑤以及大批禁軍氣喘籲籲地趕到了。
“住手!”趙元珩大喝一聲,快步擋在地穴前,滿臉震怒,
“閣主,你鬧了坤寧宮還不夠,現在連德妃的承露殿也要掀了嗎?!”
方錦瑤更是眼眶通紅,猛地撲到地穴邊緣。
張開雙臂死死護住那口鐵棺,哭得梨花帶雨:
“閣主息怒!這底下埋的根本不是什麼公主,是臣妾養了五年的雪獅子貓啊!”
“前幾日它不幸病死,臣妾實在舍不得,才偷偷讓人打了口鐵棺葬在這裏......“
“閣主若要怪罪後宮私埋之罪,責罰臣妾便是,求您別驚擾了它的亡魂!”
趙元珩見愛妃哭得如此淒慘,更是心痛不已。
“堂堂天書閣閣主,大半夜追著一個死木盆發瘋,現在連一隻死貓的棺材都不放過!你簡直是走火入魔了!”
“死貓?”
我冷笑一聲,問天鐘的共鳴絕不會出錯,
那微弱到極致的真鳳氣運,就在這棺中!
“既然陛下和娘娘都說這是一隻貓,那老臣今日,就讓陛下親眼看看,什麼叫‘狸貓換太子’!”
我再無半點耐心,抬手一揮,鎮國金印爆發出恐怖的威壓。
帶起一陣罡風,直接將趙元珩和方錦瑤震退數丈,
重重摔在宮人身上。
我縱身躍入地穴。
我一掌劈開棺蓋。
裏麵赫然躺著一個渾身青紫、氣若遊絲的女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