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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完碗，我把廚房收拾幹淨，準備回房間。

經過客廳的時候，爸爸叫住了我。

"薑序，過來坐一下。"

我愣了一秒，以為他終於想起要問我的成績了。

我在沙發邊站定，等著。

爸爸清了清嗓子，看了媽媽一眼。

"薑序，你也看到了，棠棠這次成績不太理想，心裏很難受。"

"我和你爸商量了一下，想著讓棠棠住你的房間。"

"你的房間朝南，采光好，棠棠要複讀，學習環境重要。"

我沒說話，等她繼續。

"你那個北邊的小房間先將就一下，就當委屈你了啊。"

宋棠縮在沙發角落，小聲說：

"姐姐，要不然我睡小房間也可以......"

媽媽立刻擺手，

"你說什麼呢，你要備考，當然要住好的。"

然後轉頭看我，眼神裏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催促。

"薑序，你沒意見吧？"

有意見又能怎樣。

我扯了扯嘴角，"沒有。"

媽媽鬆了口氣，"那行，明天你把東西挪一下。"

我轉身往樓上走。

身後傳來陸時硯的聲音，低低的，像是在幫我說話，又像是什麼都不是。

"阿姨，要不讓薑序自己決定......"

媽媽笑著打斷他，

"你不了解這孩子，她向來不計較這些，好說話。"

我腳步頓了一下，繼續往上走，沒有回頭。

回到房間，我坐在書桌前，打開了誌願填報係統。

頁麵加載出來，我看著那一欄已經填好的誌願。

京城大學。

我填這個的時候，滿腦子都是陸時硯。

我們兩個從小一起長大的人，考進同一所大學，住在同一座城市。

多順理成章的事。

手機震動，是陸時硯發來的消息。

【薑序，你別跟阿姨置氣，她也是一時沒想周全。】

【棠棠畢竟剛回來，各方麵都要適應，你多擔待一下。】

我看著屏幕，沒動。

他又發來一條：

【你是姐姐，又不是親生的，凡事讓著點。】

我把手機屏幕朝下扣在桌上，

重新看向屏幕上那個誌願填報頁麵。

把京城大學清空，

重新搜索，把目光落在了另一個名字上。

廈門大學。

海濱城市，全國最南端的985，離這裏將近兩千公裏，坐火車要二十多個小時。

我在填報框裏打下這四個字，手指頓了頓，點擊確認。

係統彈出提示：【誌願填報成功。】

我盯著那行字，呼出一口氣。

銀行卡裏那點存款：

兼職攢的，壓歲錢留的，零零散散，湊了一萬四。

夠了。

省著點，夠撐到第一筆獎學金下來。

我把備忘錄存好，關上台燈，躺在床上。

黑暗裏，我盯著天花板，想起陸時硯曾經說過，高考完了要帶我去海邊。

說了好幾年，每次都沒成。

現在我要去的地方，推開窗就是海。

隻是不需要他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