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一早,全家總動員給宋棠搬房間。
媽媽跑上跑下地量窗簾尺寸,
爸爸搬著新買的護眼台燈往我房間裏裝,
陸時硯也來了,幫忙把宋棠的書桌從北屋抬過來。
我站在走廊裏,抱著自己的幾摞書,等他們騰地方。
陸時硯從我身邊經過,手裏抬著桌腿,額頭上全是汗。
他瞥了我一眼,氣喘籲籲地說了句:
"薑序,你先把東西搬到北屋去,別堵在這兒。"
我往旁邊讓了讓,沒吭聲。
媽媽從房間裏探出頭,衝我喊:
"薑序,你書桌上那些亂七八糟的趕緊收了,棠棠下午就要搬進來了。"
"還有你牆上貼的那些,全撕掉,棠棠喜歡素淨的。"
我回頭看了一眼。
牆上貼著的是我高中三年攢下來的錯題便簽,密密麻麻,
紅藍黑三種顏色,每一張都是我挑燈夜戰的痕跡。
我沒再多看,抱著書進了北屋。
北屋很小,窗戶對著隔壁單元的外牆,光線暗沉沉的,夏天悶得像個蒸籠。
我把書摞在地上,沒有收拾。
因為我不打算在這個房間住了。
下午,趁他們都在忙著給宋棠的"新房間"鋪床掛簾子,
我拉著行李箱從後門出去了。
我在茶幾上留了一張紙條。
寫了又撕,撕了又寫,最後隻留了一行字:
【我去上學了。】
出了小區,我打了輛車去火車站。
買了最近一班去廈門的高鐵票。
候車的時候,我把家族群的消息免打擾打開,翻了翻。
最新一條是媽媽發的照片:
宋棠站在我那個朝南的房間裏,笑得很甜,背後是嶄新的窗簾和書桌。
配文:【棠棠的學習小天地布置好啦,複讀加油!】
底下陸時硯回了個豎起大拇指的表情。
我退出群聊,關了手機。
檢票口的廣播響了,我拉著箱子排進隊伍裏。
身後的城市在八月的熱浪裏發著抖,我沒有回頭。
他們是第二天才發現我不在的。
起因是陳老師打電話到家裏來,說要確認我的檔案寄送地址。
媽媽接的電話。
"什麼檔案?寄到哪?"
陳老師愣了一下:
"薑序被廈門大學錄取了,檔案要寄過去,她沒告訴你們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
媽媽掛了電話,衝上樓,推開北屋的門:
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