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見殊,你今天能不能幫我代一下課?”
“我嗓子疼,說不出話。"
林清悅靠在門框上,嗓音確實有點啞。
但她手裏端著冰美式,杯壁上還掛著水珠。
嗓子疼喝冰的。
我沒多說,問她:"哪門課?"
"英語視聽說,下午兩點,你幫我簽個到就行。"
"但老師可能會抽人回答問題,你應付一下。"
我說好。
下午我替她坐了兩節課,被老師點名回答了一個問題。
答完之後,旁邊一個女生湊過來小聲問:
"你不是商見殊嗎?上次在圖書館見過你。你幫林清悅上課?"
我說她不舒服。
女生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
"她上周也不舒服,讓另一個人替的。"
我沒接話。
下課後林清悅發消息:
【怎麼樣,老師沒為難你吧?】
我回:【沒有。】
她發了個親親的表情:最好的見殊!
最好的見殊,替她上課、幫她改報告、給她取快遞、幫她和我男朋友蓋同一條毯子打掩護。
晚上我去超市采購生活用品,回來時在樓下遇見陳以澤。
他剛跑完步,額頭全是汗,耳機線從領口垂下來。
看見我拎著袋子,隨口說了句:"買什麼了?"
"牙膏,洗衣液,還有垃圾袋。"
"行。"
他接過一個袋子幫我拎上樓,進門後放在鞋櫃旁邊,就去洗澡了。
袋子裏那瓶洗衣液倒了,我蹲下來扶正。
旁邊堆著林清悅的兩雙新鞋,鞋盒都是陳以澤的快遞賬戶簽收的。
我看了一眼收件人。
林清悅。
付款人不用看,鞋盒側麵貼著的退換標簽上寫得清清楚楚:
陳以澤,尾號7923。
他從來沒給我買過這種不經意的東西。
不是沒有錢。
是沒有那個念頭。
第二天,林清悅約我去商場。
說想買件外套,讓我幫她參謀。
逛了兩個小時,她試了七八件。
每一件都要拍照發給陳以澤。
陳以澤回複很快。
"第三件好看。"
"別買白色,不耐臟。"
"這件版型不行,顯胖。"
林清悅舉著手機笑:"你看他,比女的還挑。"
我在旁邊站著,手裏替她拎著三個袋子。
導購走過來問我:"這位小姐,您要不要也試試?這款今天打折。"
我剛想說看看,林清悅從試衣間出來喊我。
"見殊你幫我拉一下背後拉鏈,夠不著。"
我放下袋子走過去。
導購看著我們,沒再說話。
最後林清悅買了兩件外套,一件圍巾。
我什麼都沒買。
出商場的時候她忽然說:
"對了,以澤說晚上請我們吃那家新開的日料。"
"我們"這個詞聽起來很自然。
但到了店裏,隻定了兩人位。
陳以澤已經坐在裏麵了,看見我們,愣了一下。
"清悅沒跟你說嗎?我就訂了兩個位。"
他看向林清悅。
林清悅也愣了:
"啊?我以為你知道見殊會來。"
"沒事沒事。"她趕緊說,"加個位子就好了嘛。"
服務員搬來一把椅子,塞在兩人桌邊上。
桌麵本來就不大,三個人的杯碟擠在一起,我的筷子好幾次碰到陳以澤的杯沿。
他下意識地把杯子往林清悅那邊挪了挪。
這個動作很小。
但我看見了。
菜上來,林清悅不吃芥末。
陳以澤自然地把她那份蘸料換成醬油。
她不喝涼水。
陳以澤把自己那杯熱茶推過去。
這些事,他以前也幫我做過。
在我們剛在一起的時候。
現在他記得她所有的忌口。
忘了我不吃生魚。
滿桌刺身,我沒動幾口。
陳以澤看了我一眼:"你怎麼不吃?"
"我不是很餓。"
"那你吃點米飯墊墊。"
他說完就轉頭繼續跟林清悅聊學院裏的事。
沒有人記得我不吃生魚片。
這件事我說過三次。
第一次是大一聚餐。
第二次是我們第一次約會,在學校後門的壽司店。
第三次是去年他生日,他想吃日料,我說好,但幫我點個熟食。
三次了。
他忘得幹幹淨淨。
回去的路上,林清悅走在中間。
她挽著我的胳膊,另一側和陳以澤並肩。
路過一家甜品店,她指著櫥窗說:
"哇,那個草莓千層好好看。"
陳以澤掏出手機掃碼下單,兩分鐘後店員遞出來一盒。
"給你的。"他遞給林清悅。
林清悅接過來,轉頭問我:
"見殊你要不要?"
我說不了。
她沒有堅持。
打開盒子,用叉子叉了一塊遞給陳以澤。
"你也吃一口。"
陳以澤笑著咬了一口。
叉子沒有遞向我這邊。
回到家,我說了聲晚安,回房間關了門。
坐在床沿上,看著手機裏招聘軟件上的一條新消息。
廈門一家文創公司的麵試邀請。
我回複:可以線上麵試嗎?
對方很快回了:可以,請問您方便的時間?
我打字:隨時。
這兩個字打出去的時候,手是穩的。
很久沒有這麼穩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