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們回來啦?路上累不累?"
我站在玄關,看著陳以澤拎著行李進門。
林清悅跟在後麵,圍巾還沒摘。
陳以澤把鞋踢進櫃子裏,隨口說了句:"還行,高速有點堵。"
林清悅徑直走進客廳,往沙發上一倒:
"累死了,見殊,有熱水沒?"
我說:
"燒好了,在壺裏。"
她嗯了一聲,沒動。
意思是讓我倒。
我去廚房倒了兩杯水端出來。
陳以澤接過去喝了一口,忽然皺眉:
"這杯子你換過?以前那個呢?"
那個是我的杯子,被我收走了。
"碎了。"我說。
他沒再追問,打開手機刷起調研時拍的照片,湊過去給林清悅看。
"你看這張,構圖不錯吧?"
林清悅撐起身子:
"哪有,歪了,你看這條線......"
兩個人頭挨著頭討論。
我坐在旁邊的單人椅上,手裏捧著自己那杯水。
沒人問我這兩天過得怎麼樣。
沒人注意到我房間少了東西。
沒人提起那天晚上我在消防通道蹲了四個小時。
林清悅的手機彈出一條消息,她瞟了一眼,忽然坐直了。
"以澤,調研報告要提前交,周三之前!"
陳以澤嘖了一聲:
"周三?那不是後天?"
兩個人立刻忙起來,翻電腦、找數據、討論框架。
客廳瞬間變成他們的工作室。
林清悅喊我:
"見殊,你學文案的嘛,幫我看看這段措辭通不通順?"
我湊過去看了一眼,幫她改了三處語病。
她頭也不抬:
"還有這段數據表述,你幫我潤色一下?"
陳以澤在旁邊補了一句:
"見殊文字功底好,交給她沒問題。"
我坐下來幫他們改。
改到十一點半,我眼睛酸得厲害。
林清悅打了個哈欠:
"我先去睡了,剩下那部分見殊你幫我弄完吧,明天我直接提交。"
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和讓我倒水一樣自然。
陳以澤也站起來伸懶腰:
"我也扛不住了,見殊你辛苦。"
我說好。
門關上之後,客廳隻剩我一個人和兩台電腦。
我對著屏幕又改了一個小時。
保存,關機,洗杯子,關燈。
路過他們兩間臥室的時候,都沒有聲音了。
睡得很安穩。
第二天上午,林清悅提交了報告。
中午她收到指導老師的回複,誇報告寫得好。
她在三人群裏發了截圖.
配文:【調研圓滿結束!】
陳以澤秒回:辛苦了清悅!
沒有人提我的名字。
我看著那條消息,退出群聊。
下午我照常去上課。
回來時路過一家鎖匠鋪。
師傅坐在門口曬太陽,鐵架子上掛著一排空白鑰匙。
我站了幾秒鐘。
三把鑰匙配起來貴。
當初陳以澤說這話的時候,一把鑰匙的成本是十五塊。
十五塊。
他給林清悅買奶茶的時候,一杯二十二。
那天晚上,林清悅在客廳敷麵膜,突然喊我。
"見殊,你幫我把快遞拿一下唄,放在樓下驛站。"
"取件碼我發你。"
我說好,下樓去取。
三個箱子,兩個是她的,一個是陳以澤的。
我一趟搬不完,跑了兩趟。
上來的時候出了一身汗,手腕被箱子棱角刮出一道紅印。
林清悅拆包裹,拎出一條裙子比在身上。
"以澤你看,好看不?"
陳以澤從房間探出頭,目光在裙子上停了兩秒。
"挺襯你的。"
林清悅笑起來,轉了個圈。
裙子甩過我擱在茶幾上的手腕。
她沒看見那道紅印。
陳以澤的目光,也沒在我身上停過。
我回房間,把門輕輕關上。
打開手機,檢查了一遍托管倉庫的訂單。
東西都在,存得好好的。
然後打開招聘軟件。
有幾個回複,我沒急著看。
現在還不是時候。
但快了。
晚上十點,我洗完澡出來,聽見客廳有動靜。
沒開燈,隻有電視的光。
陳以澤和林清悅並排坐在沙發上看電影。
一條毯子蓋著兩個人。
林清悅的頭靠在他肩膀上。
電視光一閃一閃地打在他們臉上。
很安靜。
很近。
我站在走廊拐角,頭發還在滴水。
他們誰也沒發現我。
我退回房間,沒有發出聲音。
把門鎖反鎖了。
手機屏幕上,搬家公司的師傅發來確認消息:
【您好,您預約了本周的倉儲續費,請問是否確認?】
我回複:【確認。】
再加一條:
【後續可能還會有一批東西,我提前跟你說。】
師傅回了個OK。
我關掉屏幕,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
隔壁傳來很輕的笑聲。
分不清是電視裏的,還是他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