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冷風卷著地上的枯葉打在我的腳踝上。
我被曹硯洲按在原地,指甲死死掐進掌心,強迫自己保持鎮定。
不能激怒他們。
還要再拖十分鐘。
“我沒鬧脾氣,我是真找不見鑰匙了。”
我低下頭,聲音委屈得恰到好處。
“那房子是我爸媽留給我的唯一念想,我怎麼可能不當回事。我這不是著急嘛......”
曹硯洲見我服軟,眼底的暴戾稍微收斂了一些。
但他並沒有鬆開鉗製我的手。
“在草叢裏是吧?我給你找。”
他打開手機的手電筒,轉身去照那片雜草。
尤芷蘭站在一旁,不耐煩地跺著腳。
“真是晦氣,大半夜的在荒地裏找鑰匙。”
就在這時,院子裏傳來一陣沉重的腳步聲。
一個滿臉橫肉、剃著寸頭的男人走了出來。
他穿著一件黑色的皮夾克,脖子上隱約露出一截青色的紋身。
他身後還跟著兩個身材魁梧的小弟。
“曹硯洲,你未婚妻架子挺大啊,讓我們哥幾個等這麼久?”
寸頭男吐了一口唾沫,聲音粗嘎刺耳。
他就是屈浩言。
那個所謂的放高利貸頭目。
曹硯洲一看到他,背脊猛地一塌,剛才在我麵前的囂張氣焰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立刻點頭哈腰地迎了上去。
“言哥,言哥你消消氣。小姑娘不懂事,鑰匙掉地上了,馬上就好,馬上就好。”
我裝作驚恐萬分的樣子,往後退了兩步。
“曹硯洲,他們是誰?你不是說隻有爸媽在裏麵嗎?”
曹硯洲轉過頭,臉上的表情複雜到了極點。
有心虛,有焦躁,但更多的是一種窮途末路的瘋狂。
“雅彤,事到如今,我也不瞞你了。”
他搓了搓手,朝我走近。
“我做生意虧了點錢。這幾位是我兄弟,借了我一筆資金周轉。”
“你先把房產證拿出來,咱們跟言哥簽個抵押協議。你那麼愛我,這點忙不會不幫吧?”
他的語氣理所當然得令人發指。
兩百萬的賭債,在他嘴裏輕飄飄地變成了生意虧損。
我連連搖頭,死死抱住懷裏的包。
“不行!那房子還沒過戶呢,怎麼能抵押給別人?”
曹硯洲的臉色徹底變了。
他臉上的肌肉扭曲著,像一條被人踩了尾巴的毒蛇。
“任雅彤,你別給臉不要臉。”
他壓低了聲音,咬牙切齒地威脅我。
“你要是不幫我,明天催債的就會去你爸媽單位拉橫幅。去你單位潑油漆!”
“你想看你爸媽一把年紀了,晚節不保,被人戳脊梁骨嗎?”
這是赤裸裸的親情勒索。
他算準了我最在乎什麼,招招致命。
屈浩言在一旁冷笑出聲。
他慢悠悠地走過來,毫不掩飾目光中的下流,像打量貨物一樣上下掃視我。
“這妞長得倒是細皮嫩肉的。”
屈浩言摸了摸下巴。
“曹硯洲,她要是真不舍得房子,我看就把她抵給我也行。去我會所裏幹個幾年,也能把那兩百萬的本息還清了。”
尤芷蘭聞言,發出一陣尖銳的笑聲。
“言哥,你可別嚇壞了我這嬌滴滴的表嫂。”
他們根本沒有把我當人看。
在他們眼裏,我隻是一頭待宰的羔羊,一個用來填補窟窿的籌碼。
我渾身發抖,眼淚適時地大顆大顆往下掉。
“我幫......我幫你還行了吧。”
我哽咽著,一副被徹底嚇破膽的模樣。
“但我真的得先找到車鑰匙,房產證真的鎖在後備箱裏。”
曹硯洲聽到我鬆口,眼睛猛地一亮。
“快!都幫忙找鑰匙!”
他指揮著尤芷蘭。
我假裝在草叢裏摸索,悄悄看了一眼手機屏幕。
沒有未接來電。
警察還沒到。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屈浩言的耐心終於耗盡了。
他一腳踢飛了腳邊的石塊。
“找個屁的鑰匙!直接把玻璃砸了!”
他衝手下的小弟揚了揚下巴。
一個小弟立刻從路邊撿起一塊半個磚頭大小的石頭,氣勢洶洶地朝我的車走去。
“別砸!”
我尖叫一聲,裝作從草地裏摳出了什麼東西。
“找到了!我找到了!”
我手裏捏著那把沾了泥土的車鑰匙,舉了起來。
曹硯洲長舒了一口氣,迫不及待地衝過來。
屈浩言搶先一步,龐大的身軀直接擋在了車尾。
他厚重的手掌重重地拍在後備箱蓋上,發出一聲悶響。
“密碼多少?別耍花樣。”屈浩言按住車後備箱,眼神陰狠地盯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