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一陣拳打腳踢如同暴雨般落在我身上。

李長福帶來的幾個小太監，毫無顧忌地將我按在雪地裏毆打。

直到我嘴裏咳出鮮血，染紅了身下的積雪，他們才停下手。

李長福心滿意足地將狼牙墜子揣進懷裏，用腳尖踢了踢我的臉。

“別裝死，趕緊起來趕路，天黑前要是到不了清明寺，咱們就得在這荒郊野外喂狼。”

我沒有說話，隻是默默咽下喉嚨裏的血腥味，強撐著站了起來。

春柳哭得泣不成聲，攙扶著我，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出了那扇困了我兩年的宮門。

清明寺說是寺廟，其實不過是深山裏的一處破敗道觀。

大殿的屋頂破了一個大洞，凜冽的寒風夾雜著雪花，毫無阻礙地灌進殿內。

殿裏連一尊完整的佛像都沒有，隻有滿地的枯草和老鼠屎。

“娘娘，您在這坐會兒，奴婢去給您找點吃的。”

春柳將角落裏的枯草攏成一堆，扶著我坐下。

我的手背腫得老高，十根手指凍得像胡蘿卜一樣粗，稍一彎曲便鑽心地疼。

我靠在冰冷的牆壁上，聽著外麵呼嘯的風聲，意識開始漸漸模糊。

不知過了多久，一陣刺鼻的脂粉味夾雜著炭火的暖意，將我從昏迷中喚醒。

我費力地睜開眼，看到薑黎雪穿著一件火紅色的狐裘，手裏捧著赤金手爐，正站在我麵前。

她的身後跟著十幾個宮女太監，手裏端著食盒和上好的銀絲炭。

這荒涼破敗的清明寺，瞬間被她點綴得如同後宮的暖閣。

“姐姐，這清明寺的風水可還好？”

薑黎雪掩著口鼻，滿臉嫌棄地打量著四周。

“臣妾想著姐姐在這裏受苦，心裏實在過意不去，特意求了陛下，給姐姐送些禦寒的物件來。”

她揮了揮手，一個太監將食盒打開。

裏麵是幾盤熱氣騰騰的精致菜肴，散發著誘人的香氣。

春柳咽了一口唾沫，下意識地往前走了一步。

薑黎雪卻冷笑一聲，抬腳將食盒踢翻在地。

精致的糕點和菜肴混著泥土和雪水，瞬間變成了散發著酸臭的垃圾。

“哎呀，真是不小心。”

薑黎雪做作地驚呼一聲，眼底卻滿是惡毒的快意。

“這可如何是好？姐姐若是餓了，不如就趴在地上舔幹淨吧。”

我看著地上的殘羹冷炙，緩緩抬起頭，眼神平靜地看著她。

“貴妃娘娘大老遠跑來，就是為了讓我看你耍猴戲嗎？”

薑黎雪被我這句話刺痛，臉上的偽善瞬間消失無蹤。

“沈知微！你都落到這步田地了，還敢跟我擺皇後的架子！”

她猛地從袖子裏抽出一根極細的銀針，在炭火上烤了烤。

“陛下說了，既然是來祈福，就得心誠。”

“這普通的墨汁抄寫的經文，菩薩是不收的。”

薑黎雪一步步朝我逼近，臉上的笑容扭曲而猙獰。

“姐姐，用你的指尖血，替大黎抄寫一部法華經吧，也算你物盡其用。”

“不要！你們別碰娘娘！”

春柳嘶吼著撲上來，想要搶奪薑黎雪手裏的銀針。

薑黎雪身後的幾個粗使嬤嬤立刻上前，死死將春柳按在地上。

“把這個賤婢的頭，給我按進外麵那口結冰的水缸裏清醒清醒！”

薑黎雪厲聲吩咐。

兩個嬤嬤拖著春柳就往外走，春柳的慘叫聲在空曠的寺廟裏回蕩。

我猛地站起身，想要衝出去救春柳，卻被兩個太監死死按住了肩膀。

薑黎雪走到我麵前，一把抓起我那隻凍得青紫的右手。

“這血不夠紅，來人，把她的十指都給我紮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