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這周末把時間空出來，江月說想吃南山那家的私房菜。”

從機場回來的路上，韓敘在車裏直接拍了板。

完全沒有詢問我意見的意思。

到了餐廳，服務員引著我們去了最安靜的包間。

韓敘沒有看菜單。

直接報出了一串菜名。

“糖醋小排，蟹粉獅子頭，清炒蘆筍，再加一份桂花拉糕。”

他每報一個菜名。

江月臉上的笑容就深一分。

這些全都是她愛吃的。

而我。

對海鮮過敏。

韓敘點完菜，把菜單遞給服務員。

完全沒有問我想吃什麼。

服務員有些遲疑地看了我一眼。

“這位女士，您不需要加點什麼嗎？這幾道菜偏甜口和海鮮......”

“不用管她。”

韓敘直接打斷。

“她沒什麼特別的喜好，隨便跟著吃點就行。”

我坐在他對麵。

看著他熟練地幫江月用熱水燙洗餐具。

動作自然得令人發指。

“韓敘，你記性還是這麼好。”

江月單手撐著下巴，看著他笑。

“連我不吃香菜這種小習慣都記得一清二楚。”

韓敘倒茶的手頓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

“習慣了，改不掉。”

五個字。

像一根針，精準地紮進我的耳膜。

習慣了。

三年了，他都沒有習慣我不吃洋蔥。

卻把另一個女人的喜好，刻在了骨子裏。

菜很快上齊。

韓敘旁若無人地往江月碗裏夾著獅子頭。

“多吃點，你在國外肯定吃不到這麼正宗的。”

江月心安理得地享受著他的照顧。

她夾起一塊排骨，突然歎了口氣。

“說起來，這次回來，還沒去看看我爸媽。”

聽到這句話。

我握著筷子的手，猛地收緊。

指關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韓敘的動作也停了下來。

他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聲音放得很輕。

“不急，過兩天我陪你去。”

“其實......”江月抬頭看著他，眼神裏帶著一絲感激。

“這幾年，多虧了你每年都替我去祭拜他們。不然，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麵對那兩塊冰冷的墓碑。”

包間裏的空氣。

仿佛在這一刻徹底凝固了。

我冷冷地看著韓敘。

想看看他麵對我這個“正牌妻子”，聽到這種話，會是什麼反應。

他沒有看我。

隻是用紙巾擦了擦手，語氣平靜。

“舉手之勞而已，你不用放在心上。”

舉手之勞。

風雨無阻的三年，在他嘴裏，成了輕描淡寫的四個字。

“怎麼能不放在心上？”

江月故意拔高了音量，餘光挑釁般地掃向我。

“沈星，你不知道吧？”

“韓敘這個人看著冷，其實心最軟了。”

“我爸媽走得早，他一直把我當親人照顧。”

我放下筷子。

發出一聲清脆的磕碰聲。

“是嗎？”

我直視著韓敘躲閃的眼睛。

“原來你信這些啊，我還以為，你是個堅定的無神論者呢。”

韓敘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沈星，你又在陰陽怪氣什麼？”

“江月失去雙親已經夠痛苦了，我替她盡點心意，你也要拿來做文章？”

他倒打一耙的本事。

總是這麼爐火純青。

“盡心意？”我扯了扯嘴角，笑不出聲。

“我媽的墓，離她父母的墓，不到一百米。”

“你去盡心意的時候，有順道去多走那一百米嗎？”

包間裏瞬間死寂。

韓敘的臉色終於變了。

他猛地站起身，因為動作太大，帶翻了手邊的茶杯。

茶水流了一桌。

“你跟蹤我？”他眼神淩厲，帶著被戳穿後的惱怒。

“我沒那麼閑。”

我站起身，拿起旁邊的包。

“你做過什麼，自己心裏清楚。”

我沒有再看他一眼，也沒有看江月那張看好戲的臉。

徑直推開包間的門走了出去。

身後傳來韓敘壓抑的怒吼。

“沈星，你今天要是敢走出這個門，就別指望我再慣著你！”

我腳步沒停。

走得比任何時候都要堅決。

慣著我？

這三年，他慣著的，明明隻有他自己那顆虛偽自私的心。

走到餐廳外。

冷風吹在臉上，我拿出手機，看了一眼倒計時。

還有兩天。

兩天後，我會徹底從他的世界裏消失。

連一片衣角都不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