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星,把車開到P2出口,江月行李多。”
第二天中午。
我剛把車停在航站樓外,韓敘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語氣透著理所當然的急促。
我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
“你不是有重要會議走不開嗎?”
電話那頭傳來嘈雜的人聲。
韓敘的聲音理直氣壯。
“會議提前結束了,江月一個人帶那麼多行李不方便,我剛好過來接她。”
“你快點開過來,別讓她在風口站著。”
不等我回答。
他直接掛斷了電話。
我看著黑下去的屏幕,嘲弄地牽了牽嘴角。
重要會議。
原來隻要事關江月,再重要的規矩和行程,都可以隨時摒棄。
我踩下油門,把車開到了P2出口。
遠遠地。
就看到韓敘站在一個穿著風衣的高挑女人身邊。
他向來不喜歡和人有肢體接觸。
連我挽他的手臂,他都會下意識皺眉躲開。
但此刻。
江月正自然地靠在他肩膀上,兩人看著同一部手機,不知道在笑什麼。
那一幕刺眼極了。
我把車停穩,按了下喇叭。
韓敘抬起頭,看到我的車,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嫌棄我開得太慢。
他轉身,極其自然地接過江月手裏的兩個大號托運行李箱。
動作熟練得仿佛演練過無數次。
“放後備箱。”他走到車尾,隔著車窗對我發號施令。
我沒下車。
隻是按了後備箱的開啟鍵。
江月踩著高跟鞋走到副駕駛門前,拉開車門坐了進來。
帶來一陣濃烈的高級香水味。
“辛苦你跑一趟了,沈星。”
她摘下墨鏡,轉頭看著我,臉上掛著無懈可擊的笑容。
語氣裏卻沒有半分感謝。
反而帶著一種高高在上的審視。
“幾年不見,你怎麼看著憔悴了這麼多?”
“女孩子還是要多保養自己,別整天圍著灶台轉,韓敘最不喜歡黃臉婆了。”
我目視前方,聲音平靜。
“不勞你費心。”
江月輕笑了一聲,似乎根本不在意我的冷淡。
韓敘放好行李,拉開駕駛座的門。
看到我坐在上麵。
他眉頭擰得更深了。
“你坐後麵去,我來開。”
我沒動。
“我都開過來了,直接開回去不行嗎?”
韓敘臉色沉了下來。
“江月坐不慣後排,她會暈車。我開車開得穩一點。”
“去後麵坐,別在這耽誤時間。”
我看著他理所當然的眼神。
心裏一陣荒涼。
記得有一次我發高燒,渾身無力,想讓他開車帶我去醫院。
他隻是冷冷地丟給我一把車鑰匙。
“自己打車去,我很忙。”
現在。
江月隻是可能暈車,他就心甘情願當起了全職司機。
我一言不發地推開車門。
坐進了後排。
韓敘坐進駕駛座,順手從儲物格裏拿出一瓶礦泉水。
擰開瓶蓋,遞給江月。
“先喝點水,想吃什麼?我帶你去。”
聲音溫柔得仿佛能掐出水來。
這是我三年婚姻裏,從未享受過的待遇。
“想吃那家南山私房菜了。”
江月喝了一口水,隨口說道。
“好,現在就去。”
韓敘啟動車子,沒有半分猶豫。
我坐在後排,看著前麵的後視鏡。
“南山私房菜在城東,現在是早高峰,過去要開兩個小時。”我出聲提醒。
那家店我曾求了他半年。
就因為太遠,他嫌開車累,一次都沒帶我去過。
韓敘從後視鏡裏冷冷掃了我一眼。
“嫌遠你可以自己打車回去。”
“江月剛回國,滿足她一點小要求怎麼了?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自私了?”
自私。
我閉上眼睛,把頭靠在車窗上。
懶得再多說一個字。
車裏安靜下來。
隻有江月和韓敘時不時的低語聲。
“對了,韓敘。”江月突然吸了吸鼻子。
“你車裏這股味道好怪啊,我不喜歡。”
那是昨天我剛換上的車載香水。
是我特意選的淡雅茶香,因為韓敘說他最近睡眠不好,茶香能安神。
“抱歉。”
韓敘沒有絲毫猶豫。
直接伸手把那個香薰瓶扯了下來。
順手扔進了車門旁的垃圾袋裏。
動作幹脆利落。
“是我沒注意,下次換你喜歡的味道。”
看著那個被隨意丟棄的香薰瓶。
就像看到這三年裏,我被他一次次丟棄的真心。
我拿出手機。
打開律師發來的離婚協議書。
我靜靜地核對了一遍條款,回複了一句話。
“沒問題,打印出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