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金屬門合攏。
助理突然輕笑:"她身上那件,是過季款。"
"而且還過了兩季。"
我笑了笑,輕聲說,"她以前不是這樣的。"
以前的顧佳期是整個學校裏最亮眼的風景。
她家境富裕,明媚又活潑,永遠嘰嘰喳喳,卻偏偏喜歡纏在我和沈西洲身邊。
她總說我們三個是天生有緣,一個畫畫,一個彈琴,一個跳舞,是完美的藝術之家。
我和沈西洲的二人世界,被她理所當然地擠成了三人行。
起初是不習慣的,但她那麼熱情,像一團暖烘烘的火,連沈西洲那座冰山似乎都被她融化了些許棱角。
再後來,我和沈西洲結婚,她是唯一的伴娘。
我把我的手捧花珍重地交給她。
她哭花了一整張臉,警告沈西洲不允許對我不好。
我把她當成除了沈西洲和父母以外,最最重要的家人。
直到那場山間的風,吹散了我所有的自以為是。
助理歪著頭看我,"那後來呢?"
電梯到了樓層,門開了。
我踏進去,回頭對她說:
"算了,說了你也不信,總之很狗血。"
那天沈西洲說要出去采風。
而恰巧那段時間,我接到一檔音綜的邀請,錄製地點恰好在他采風的那片山區。
我想給他一個驚喜,就沒跟他說。
我第一次用我們之間的共享位置找到他寫生的那片坡地。
然後,我看見了他們。
沈西洲坐在畫板後,神情專注與溫柔。
而畫板前,顧佳期穿著一身飄逸的舞衣,在林間空地上旋轉、跳躍。
陽光透過樹葉縫隙,碎金一般灑在他們身上,美得令我紅了眼睛。
我站在原地,腳像被釘住。
我記得那天我穿了一件他最喜歡的淺藍色外套,給他帶了進口畫筆,要給他一個驚喜。
結果他卻給了我一個驚嚇。
直到,顧佳期一個輕盈的旋身,笑著湊到畫板前看那幅即將完成的畫。
她指著畫說了句什麼。
沈西洲笑了起來,伸手去揉她的頭發。
一切發生得那麼順理成章,他低下頭,吻住了她。
山風瞬間凜冽,刮得我骨頭都在疼。
一聲破碎的嗤笑從我喉嚨裏擠出來,帶著我自己都陌生的尖利。
糾纏的兩人猛地分開,愕然回頭。
顧佳期看見我的瞬間,臉色刷地白了。
她喊了一聲"清月",往前走了一步,又停住了。
我隻是看著她。
看著這個我結婚時親手把手捧花交給她的人。
看著這個曾經哭花了臉警告沈西洲不許對我不好的人。
心痛難忍。
沈西洲臉上的慌亂隻持續了一瞬,隨即是一種近乎戒備的鎮定。
他幾乎是下意識地,將顧佳期拉到了自己身後。
“清月,是我主動的,不怪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