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我趴在鳳儀宮的地磚上，身下的血漸漸涼透。

宮人們繞著我走，偶爾有人踢我一腳，嫌我擋了路。

我盯著頭頂雕花的藻井，想起第一次進宮的時候，父親牽著我的手，仰頭看這同一片藻井，說以後清璃嫁了好人家，也要住這樣氣派的地方。

父親，我住進來了。

可卻嫁錯了人。

我費了好大的力氣，才把自己撐坐起來。

夜裏真的太冷了，我蜷縮在角落不知道過了多久，蕭凜宸又陰沉著臉走到我身邊，用腳尖推了推我。

我努力想要睜開眼皮，可我實在是快要醒不過來。

蕭凜宸捏著我的臉，又灌了一堆不知道什麼湯藥進我的嘴。

看到我悠悠轉醒，他語氣輕柔：

"今日給蓉兒算卦，可曾算過孤的孩子，能否平安順遂，孤與蓉兒能否白頭相守？"

抬眼看著他那張，我在無數個黑夜裏描摹過的深邃眉眼，笑著開口：

"陛下與皇後娘娘伉儷情深，會和孩子平安順遂一生。"

笑著笑著，我的眼角又開始落淚了。

明明殺盡天下觀相師的是他。

說我和父親是禍害的也是他。

可他卻為了蘇婉蓉，背叛了不信觀相師的誓言。

蕭凜宸似乎是得到滿意的答案，腳步輕揚地走了。

天就要亮了。

今天是最後一日。

夜裏我想要去討回那塊玉墜子，卻沒想到蘇婉蓉先一步找到了我。

我熟練地跪在她的腳邊。

"參見皇後娘娘。"

"奴就快要死了，還懇請娘娘看在奴為您做狗的份上，將孩子的玉墜還給奴。"

蘇婉蓉坐在高高的椅子上，語氣輕佻:

"那塊玉墜，被本宮砸爛了。"

"本宮不喜歡被狗用過的東西。"

我抬頭看著她那張妖豔的臉，將牙咬了又咬，才堪堪忍住心口的火。

"那兩個孩子，是本宮攛掇陛下殺了，野狗山上根本就沒有你的孩子......"

"你的孩子早就被野獸分而食之了。"

我忍不住抓上了她纖細的腳腕，力氣大到，幾乎要將手裏的指甲嵌進去，抓爛她的血肉。

"我與你無冤無仇！"

蘇婉蓉不惱，也沒有掙脫開我的桎梏。

"陛下十八歲那年發病，是本宮領了照顧的功勞。"

"可他最後竟然娶了你這麼一個神棍。"

"你擋了本宮皇後的路，你的孩子，自然擋了本宮孩子太子的位置。"

"你們都得死。"

我盯著她，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我一直以為，是我父親當年的那一卦，害了所有人。

可從來沒有人告訴我，蕭凜宸的母妃死後，是蘇婉蓉第一個出現在他麵前。

是她告訴他，慕家觀相師的卦，要了他母妃的命。

蘇婉蓉低頭看著我，笑得溫柔。

"姐姐這輩子聰明絕頂，到死才想明白，是不是有點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