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胸中的怒氣翻湧。
我不知道從哪裏迸發來的力氣,沾著鮮血的手直接掐住了她的脖子。
"真是可惜,蕭凜宸活不了多久,你的皇後美夢要破碎了。"
我怒視著她。
蘇婉蓉被我掐著脖子,臉色慢慢漲紅。
下一秒,我的後背被一股巨大的力氣撞傷,我清楚聽見了胸腔裏肋骨斷裂的聲音。
"你竟敢咒孤?"
"慕清璃,你是不是覺得,孤真的不忍心殺了你,所以任由你肆意妄為!"
那隻曾經溫柔哄我入睡的大手,按在了我斷掉的肋骨處。
我呼吸都疼,更無法開口辯解。
蕭凜宸蹲下來,捏住我的下巴,強迫我抬起頭看他。
他的眼睛裏全是怒火,燒得旺,燒得燙。
"你說孤活不了多久?"
"你是不是盼著孤死?"
我看著他,忽然就笑了。
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他以為我在詛咒他。
他不知道,從他十八歲那年起,我就把自己的命嵌進他的命裏了。
我死,他才能活。
他若死,那是因為我先死了。
可這些話,我說了他也不會信。
他隻會覺得,這又是我在耍什麼把戲。
在我血紅的雙眼中,蕭凜宸似乎看懂了我的意思。
我讓他,直接殺了我。
他眉心微動,將我摔在一邊。
"孤不會殺你,孤隻會讓你的孩子給你贖罪!"
"來人,去把慕清璃的孩子刨出來喂野狗!"
我躺在地上,笑得很大聲。
"蕭凜宸,我們的孩子,早就挫骨揚灰了。"
笑聲從喉嚨裏一陣陣往外湧,帶著血腥氣,澀的。
蕭凜宸站在原地,盯著我,眉頭皺得很深。
"你說什麼?"
蘇婉蓉靠在柱子邊,臉色變了一下,輕聲開口:"陛下別聽她胡言亂語。"
而我歇斯底裏地笑著。
蕭凜宸真的以為我瘋了。
我的身體開始發顫,大口大口的鮮血噴湧而出,像是將五臟六腑都吐了個幹淨。
眼前一片漆黑,聲音似乎是從很遠的地方傳過來,一直在呼喚我的名字。
聲音好耳熟啊,蕭凜宸。
我似乎是被七手八腳地抬著,耳邊傳來了太醫的聲音:
"陛下,慕小姐身上的傷已經潰爛,高熱幾天未退,又剛剛小產過......"
"已經......無力回天了。"
蕭凜宸表情大變,額頭滲出汗水,不斷地搖晃我已經失去知覺的雙肩,聲音顫抖:
"慕清璃,不準死!"
"若你死了,我真的會把你的孩子拖出來喂狗!"
沒有回應。
我的身體軟在他手裏,像一灘散了架的泥。
他看到我翻開的袖口裏,密密麻麻的鞭傷,每處傷口都潰爛紅腫,散發著刺目的紅。
突然說不出話。
下一秒,一口黑血被他吐出,血裏麵還夾雜著紅色的肉塊,那些都是我的心頭血。
我聽到了窗外,一聲刺耳的雞鳴。
蕭凜宸不顧自己還在往外吐出的黑血,撲上前來抓住了我已經變得冰涼的雙手。
卻發現我已經慢慢闔上了雙眼,死人般灰白的臉上,噙著一抹若有若無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