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大口喘息著,滿頭的汗打濕了被褥。
身下一股股鮮血湧出,蕭凜宸紋絲不動地坐在原地,皺著眉頭看我劇烈掙紮。
我突然開始摸著肚子大笑,笑到眼淚都流幹了。
蕭凜宸看著我,眼底全是冷漠,和洶湧的恨意。
我沾滿鮮血的手緊緊抓住了他的衣袍。
"我知道你最恨觀相,我今日夜觀天象,卜了一卦。"
"我馬上就要去陪孩子了。"
他眼神複雜地盯著我,嘴角扯起了冷笑。
"又開始玩你父親那套?"
"孤說過,恨這些。"
他掐住了我的脖子,我感覺手腳越來越冷,似乎渾身的血都要流幹。
我放棄掙紮的瞬間,外麵下人來報:
"陛下,皇後娘娘有喜了!"
蕭凜宸的手指一僵,臉上欣喜抑製不住。
"孤現在就去看蓉兒!"
"把這個狗奴丟出去,記住,給她的傷用最好的藥,別讓她死了。"
那些宮人隻是隨口答應,根本不會管我的死活。
我身上沾滿了孩子的鮮血,或許是因為孩子太疼了,連著我的心也一起在疼。
宮人們拖著我出了寢殿,隨手把我丟在了廊下的台階邊上。
沒人給我用藥。
夜風一陣陣地往骨頭縫裏鑽,我蜷縮在台階上,身下的血越來越涼。
我仰著頭,看著頭頂那一方窄窄的天,一顆星都沒有。
孩子啊,你們在那邊等等娘,娘快來了。
蘇婉蓉有孕,我以為蕭凜宸會短暫地忘了我。
可我剛剛因為失血昏迷五天,他就把我拽起來,讓我去伺候蘇婉蓉。
他太知道,孩子是捅向我最鋒利的刀。
我甚至連孩子葬在哪裏,都不知道。
我被宮人押著進了鳳儀宮,腳上的傷還沒好,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碎玻璃上。
廊子兩邊站滿了宮人,一個個低著頭,沒有人看我。
不是不敢看,是懶得看。
一條狗奴,有什麼好看的。
我在心裏默默算了算,換命之術撐到現在,已經是強弩之末了。
心頭血漏得越來越快,有時候說話說到一半,就會忽然天旋地轉。
蘇婉蓉短短幾天就被將養得珠圓玉潤。
她拉過我的手,笑得輕柔:"姐姐來得正好,本宮剛剛還在跟陛下說,不知肚子裏的孩子是男是女,姐姐如此會算卦,不如幫本宮好好瞧瞧?"
我恭順地搭上她的脈搏,是個女兒。
我剛要開口。
蘇婉蓉便突然臉色蒼白地捂著胸口,手指著我,說我動用術法想要害死她和孩子。
"大膽狗奴!皇後娘娘心疼你,想要給你找份差事不至於讓你過得如此艱難,誰知你這麼不識好歹,竟敢恩將仇報!"
一皮鞭抽在我的後背,身後的傷口被抽得再次綻開。
我又噴出一口鮮血,地麵被染得血紅。
我抬頭想要辯解,卻看到蘇婉蓉眼角噙著淚,正暈倒在匆匆趕來的蕭凜宸的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