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夜裏風很大。
從祈雨台下來,我一路跌跌撞撞地往柴房走。
腳底的血把青石板路染了一路,有小宮女跟在後麵,踩著我的血印子,嫌惡地罵了一聲晦氣。
我沒有回頭。
柴房的門是虛掩的,裏麵放著一個破舊的狗籠,那是我每天夜裏睡覺的地方。
柴房旁邊是一棵梨花樹,我緩緩走過去,淚水不受控製的落下來。
平安和如意最喜歡梨花,每年春天都要纏著我去樹下撿落花。
他們經常拿著梨花往彼此手裏上塞,還要捧來很多花瓣給我......
我將麻繩吊在旁邊的梨花樹上,準備陪孩子一起上路。
他們那麼小,路上一定會害怕的。
剛把頭套進去,卻落入一個布滿酒氣的懷抱裏。
"慕清璃,你欠孤的還沒還完,憑什麼尋死?"
"是算準了孤今晚會來找你,故意做戲給孤看?"
我連忙跪在了地上。
"奴不配。"
冰冷的風灌進我的胸腔,凍得我身上的傷口開裂,不斷地流著鮮血,滴在了他幹淨的鞋麵。
蕭凜宸嫌惡地抬腳將鞋在我的身上抹了抹。
"真臟。"
我連躲都沒躲,就那麼跪著,任他抹幹淨了。
這雙鞋,穿了不知道多少年,還是當年我親手納的底。
蕭凜宸從來不穿宮裏做的鞋,說鞋底太薄,踩在地上硌腳。
我那時候還當成寶貝事,夜裏點著燈一針一針地縫,縫完了他還嫌針腳不夠密,我也不惱,重新拆了再來。
但此刻,他卻穿著我給的做的鞋子,如此淩虐我。
胸口湧起一股莫大的悲痛。
我眼前一黑,幾乎要支撐不住。
一雙有力的大手托住我的身體,身上被裹上一層厚厚的棉被。
我神誌不清,沙啞著嗓子:"蕭凜宸,讓我去陪孩子吧。"
迷迷糊糊的,我聽到他好像發了狠,一直在大喊著讓我不準死。
等到我轉醒,才發現關我的狗籠被抬進了帝後的寢殿。
麵前是蕭凜宸陰晴不定的臉。
"太醫說,你又有孕了。"
我有些不可置信地撫上冰涼的小腹。
我愣了很久。
怎麼會?
我的手指顫著,貼在小腹上,還未來得及欣喜。
可他卻端了一碗黑乎乎的湯藥,捏著我的臉往我嘴裏灌。
"你難道又想故技重施,企圖靠孩子拴住孤嗎?"
"孤告訴你,你的父親激進讒言,害得孤的母妃一屍兩命,死狀淒慘,你根本不配生下孤的孩子!"
極苦的湯藥入腹,不出半刻我的小腹就開始劇烈疼痛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