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我愣在原地，渾身冰涼。

"陸翊。"

他頓了一下，回頭看我。

我低著頭，聲音平得像一潭死水。

"你下來找我，是因為擔心我，還是因為夏薇在哭？"

陸翊沉默了幾秒。

那幾秒鐘，我心裏還留著最後一點期頤。

"當然是因為薇薇。"他說。

我慘然一笑。

陸翊看著我失神的模樣，語氣不自覺放軟。

"再說了，聽說今晚有流星雨，你考前就不說想看嗎？"

我強忍眼眶的酸澀，吵著要看流星雨，是因為我想許願讓我們四個永遠不分開。

可是他們明明能跟我在一起，卻還是選擇了夏薇。

起搏器發出刺眼的紅光，我徹底沒了掙紮的力氣，隻能被陸翊帶著走。

陸翊走得很快，絲毫沒注意到我的鞋掉了。

我光腳踩在尖銳的石子上，腳底被磨出血泡。

從前我最怕疼，摔跤要人吹傷口，打針要人陪…

陸翊和哥哥他們總是搶著來哄我，爭誰最心疼我。

但是現在，喊疼也沒有用了，沒有人會心疼我了。

山頂風很大，程聿一見到我就扒走我的外套給夏薇披上。

哥哥在給夏薇燒熱水，擔心地問她冷不冷。

我瑟縮著脖子，忽然吃痛跪地。

心臟像是有把刀子在攪，疼得我直掉眼淚。

我哀求地看向哥哥，聲音虛弱到快要聽不清。

"哥，把手機給我…"

"我的起搏器快要沒電了。"

哥哥緊張地跑到我身邊，手剛伸進口袋，就被夏薇委屈的話打斷。

"萌萌，我明明看到你包裏有備用電源。"

"你是不是還在生氣我搶走了序哥哥？"

她眼睛紅得像兔子，無措地把陸翊和程聿往我身邊推。

"你別生氣，我把他們都還給你。"

哥哥生氣地甩開我的手，把手機關機。

"萌萌，你最近太不乖了。"

我沒有力氣辯解，隻能無力搖頭。

可沒有人信我，程聿甚至還故意把我的包丟遠。

"你想演戲就慢慢演，我們要陪薇薇看流星雨了。"

包落在離我兩米遠的地方，備用電源就算真的在裏麵，我現在也爬不過去。

我用手肘撐著地，試圖挪動身體。

石子劃破手肘的皮，滲出血來。

夏薇踩著我的包走過去，在程聿身邊坐下，仰頭問他："聿哥哥，流星雨幾點開始啊？"

程聿低頭看手機查詢，然後認真回答她。

沒有人看我一眼。

我絕望地躺在地麵，祈禱著起搏器能撐得再久一點。

不知道過去多久，夏薇失落地歎氣。

"壓根沒有流星雨，老天爺不想聽我的願望。"

陸翊溫柔地摸她的腦袋，從手機裏翻出流星雨的視頻。

"你盡管許願，我來幫忙實現。"

夏薇勉強勾唇，肩膀耷拉著。

程聿蹙眉，眼底忽然閃過一絲亮光。

"我記得我帶了一盞星星燈，裏麵就有流星雨模式，非常逼真！"

"薇薇你等我，我一定讓你看到流星雨。"

程聿瘋狂地翻找，像是捧著稀世珍寶般衝到夏薇麵前。

他摁下按鈕，星星燈卻沒有如願亮起。

夏薇希望落空，不自覺癟嘴。

哥哥接過星星燈研究了一會兒，目光炙熱地盯著我。

"燈沒有電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