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來到城外,蕭凜川騎在馬上,束起的長發恣意瀟灑,一雙黑眸居高臨下看我。
"大小姐,想來比試一場嗎?"
我把這當成他的求和示好,畢竟宋雲嫵"病"了三天,他也三天沒和我說過話了。
翻身上了自己的戰馬,側頭看他。
"老規矩,比什麼?"
"射雁。"
騎射非我擅長,馳騁一圈歸來,我的獵物足足比蕭凜川少了七隻。
他把大雁全丟到我麵前,語氣是隱隱的寵溺:
"喏,挑吧。"
我喜歡從這些鳥類身上挑出最漂亮的羽毛,收集起來,掛在窗前。
青梅竹馬長大,蕭凜川清楚我的習慣,這已經成了我們之間不必言說的默契。
"你贏了,想要什麼?"
我嘴角彎著弧度,揪下一根雁羽,抬頭看他。
眼睛亮晶晶的。
從前每次比試,輸者都會給贏者一樣小東西作為彩頭。
有時是一把小刀,有時是小攤鋪的糖人。
可這次,蕭凜川抿了抿唇:
"把你的玉佩給雲嫵。"
笑意收攏。
體內沸騰的血液也跟著冷卻。
"你故意的。"
我鬆開手。
精心挑了許久的雁羽從掌心飄落。
任由塞外的風把它吹遠。
"為了宋雲嫵,蕭將軍還真是煞費苦心。"
蕭凜川語氣染上無奈:
"阿寧,你明知她比你更需要這個,為什麼非要和她搶?"
我死死盯著他。
"需要?蕭凜川,你知道這塊玉佩是什麼嗎?"
"知道。"他偏過頭,"先帝禦賜之物,可保一命。"
"既然知道,你還開這個口。"
我聲音冷了下去。
"你是覺得我的命不值錢,還是覺得宋雲嫵的命比我的更重要?"
蕭凜川愣了一瞬。
他大概從沒想過這個問題。
在他心裏,我是宋家嫡女,自幼習武,上過戰場殺過敵,刀槍劍戟樣樣精通。
而宋雲嫵手無縛雞之力,溫柔善良,在那吃人的深宮裏毫無自保之力。
所以玉佩給她,天經地義。
"阿寧,你有一身武藝傍身,你不一樣......"
"是,我不一樣。"
我扯了扯嘴角。
"我命硬,死不了,對吧。"
夕陽把我們的影子拉得斜長。
我沒有去看他此刻的神情。
"蕭凜川,如果這是我們之間最後一場比試,你還是會選擇讓我交出玉佩嗎?"
隻聽見他毫不猶豫地說:"是。"
風從曠野上刮過來,吹得我眼眶發酸。
我忽然就不想再多說什麼了。
"好,我記住了。"
我當即轉身就走,頭也不回。
蕭凜川在身後喊了一聲"阿寧",被馬蹄聲淹沒在暮色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