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可沒想到當天夜裏,一把熟悉的劍鞘竟然抵在我的咽喉處。
嘴裏說著"得罪了",手上力道卻一點沒輕。
"宋昭寧,還是你自己主動拿出來吧,那玉佩你留著也沒什麼用,何必這麼自私?"
月光從窗縫裏透進來,照在蕭凜川冷峻的側臉上。
他穿著夜行的黑衣,顯然是有備而來。
我咬著牙:"不可能......"
劍鞘往裏推了推,威脅的意味更深,仿佛和我較著勁。
"後宮何等凶險,雲嫵若沒有傍身保命之物,以她善良單純的性子,隻會被吃得連骨頭都不剩!"
"你這樣把妹妹往火坑裏推,她死了難道你就滿意了?以為我就能愛上你?可笑。"
我難以呼吸,整張臉被憋得漲紅。
"咳咳咳,你真要,殺了我嗎?蕭凜川!"
蕭凜川眼底閃過一絲懊悔,這才鬆了手。
"抱歉......"
夜色裏他眉眼深沉。
我從懷裏摸出玉佩。
指尖在玉石表麵摩挲了許久。
這是我娘用命換來的東西。
我七歲那年,她為了救先帝,被刺客的刀貫穿了胸膛。
臨終前把這塊玉佩塞進我手裏,說:"昭寧,娘護不了你一輩子了,這個你收好。"
"你知道,這是我娘的遺物嗎?"
"知道。"蕭凜川喉嚨微動,"阿寧,我不求你替雲嫵進宮,但至少給她一條活路吧。"
我注視著他的眸子,良久,輕輕笑了。
"你放心,我一定給她活路。"
蕭凜川沒聽懂我的言下之意,收起劍背在身後,最後看了眼那枚玉佩。
"那你自己交給她。"
他走了。
我捂著脖子,摸到溫熱的血跡。
黑暗中,我低頭看著指尖那抹紅,笑意發苦。
就當我還你前世以身擋箭。
說好了的,這輩子我們就別再互相折磨,我會成全你。
隔天我去了街市,看見兩道熟悉的身影。
蕭凜川在陪宋雲嫵挑首飾。
陽光底下,他微微彎著腰,替她比對著一支珊瑚步搖。
宋雲嫵仰頭衝他笑,笑得甜蜜又得意。
"什麼風把姐姐吹來了?"
宋雲嫵甜美的笑容裏藏著一絲惡意。
"姐姐覺得我戴這套翡翠頭麵好看嗎?"
在邊塞生活十多年,我從未主動光顧過這些首飾脂粉鋪。
蕭凜川也很驚訝。
特別是看到我頸上的紅痕時。
昨夜太黑,他根本沒注意自己把我弄傷了。
那道痕橫在我白皙的脖頸上,觸目驚心。
他喉結滾了滾,眼神有些閃躲。
"我來取東西。"
珍寶閣的老板指著宋雲嫵小心翼翼道:
"大小姐,這就是夫人當年為您專門定製當嫁妝的,不知道怎麼被二小姐試戴了......"
老板擦了擦額頭的汗。
"小的勸了好幾次,二小姐不肯摘......"
我看向宋雲嫵頭上那套翡翠頭麵。
那是我娘生前親自畫的樣式,找了盛京最好的匠人,花了整整兩年才打磨完成。
本該是我出嫁時戴的。
"現在立刻,摘下來,宋雲嫵。"
我冷冷警告。
宋雲嫵委屈地紅了眼,躲在蕭凜川身後。
"姐姐,我隻是試試,你至於這麼凶嗎......"
男人高大的身形嚴實護住她,朝我蹙了蹙眉。
"不就幾根發釵簪子,宋昭寧,你——"
我懶得和他廢話,快步上前抓住宋雲嫵的頭發。
"聽不懂嗎?我讓你摘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