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這場雨下了三天。

宋雲嫵一直對外稱病。

邊塞人人都在傳，宋二小姐這是心情鬱結，憂病不起。

事實上，她是在生我的氣。

"姐姐已經是威風凜凜的女將軍了，為何連入宮的機會都不肯讓給我？"

宋雲嫵在父親的書房裏，委屈地控訴我。

我低頭擦拭著刀刃。

漫不經心道：

"你真的覺得入宮是好事？"

"難道不是？"宋雲嫵提高音量，"太後讓宋家女入宮為妃，那可是妃位！距離後位近在咫尺！"

我嗤笑。

真想讓蕭凜川來看看這一幕。

他一心想要保護，不忍她去皇城受苦受罪的女子。

早就受夠了在這塞外的苦日子，巴不得早些進宮享福，做著母儀天下的美夢。

然而前世，宋雲嫵第一天就得罪了皇後。

不出兩年就被折磨的在冷宮自縊。

我和蕭凜川之間，也因為她的死，徹底走向了無法挽回的地步。

她是他心上永不愈合的一道疤，而我則是那把刀。

"姐姐慣會舞刀弄槍，自小在軍營裏長大，怕是也適應不了宮裏的生活......"

宋雲嫵話鋒一轉，眼珠轉了轉，湊近了些。

"不如姐姐把簽讓給我？反正姐姐也不想去，我們各取所需，豈不兩全其美？"

我似笑非笑睨著她。

"宋雲嫵，你知道前朝有多少嬪妃死在冷宮裏嗎？"

她臉色微變，但很快恢複了那副柔弱模樣。

"姐姐何必嚇我，有父親和蕭哥哥在外頭撐著，宮裏的人不敢對宋家女怎麼樣的。"

我冷笑一聲。

天真。

前世她就是這麼想的。

結果進宮第一天仗著宋家軍的名頭對皇後不敬，被人記恨上了。

宋家軍遠在邊塞，鞭長莫及。

而她既沒有心機手段，也沒有真正的靠山。

活生生被碾碎在那深宮高牆裏。

"比你這種廢物好。"

我站起身，將擦拭好的彎刀歸鞘。

宋雲嫵臉色難看極了。

"姐姐！"

我沒有理會她，徑直走出書房。

她死了就死了，關鍵嬪妃自戕是重罪，會牽連整個家族。

前世宋雲嫵在冷宮自縊，消息傳回邊塞時，父親一夜白了頭。

蕭凜川更是恨我入骨，認為是我把宋雲嫵逼進了那條絕路。

這次輪到我進宮，我也得想好退路。

當天下午，我從父親那拿回了娘親的玉佩。

先帝禦賜，必要時可抵一命。

這是娘親當年拚死救駕換來的。

父親遞給我時，手微微顫了一下。

"你娘留給你的東西，本就該由你保管。"

他頓了頓，又說："昭寧，你當真想好了？進了宮可就回不來了。"

我攥緊玉佩，溫潤的玉石貼著掌心。

"爹，我想好了。"

走出宋府大門，天光正好。

三天的雨終於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