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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飛機落地。

雲城的空氣裏帶著一股潮濕的草木氣息,和北城完全不同。

我閉上眼深吸一口氣,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八年了,我終於回來了。

程凜墨派一眾保鏢護著寧雪兒,入住當地最繁華的五星級酒店,總統套房。

從機場到酒店的路上,寧雪兒一直挽著程凜墨的手臂,興奮地看著窗外的風景。

"凜墨你看,這邊的山好漂亮啊,我們明天去爬山好不好?"

程凜墨嗯了一聲,目光卻從後視鏡裏瞥向坐在最後排的我。

我正望著窗外出神,路過一條老舊的巷子時,眼神微微定住。

那裏曾經是紅燈區的邊緣地帶。

如今已經被拆除重建,變成了一排整齊的商鋪。

寧雪兒注意到程凜墨的視線方向,臉色沉了一瞬,隨即故作體貼地回頭看我。

"凜墨,言秘書工作這麼辛苦,不如就讓她回家住吧,難得回來一趟,她一定也很想念家人。"

程凜墨頭也沒回:

"聽見了嗎,黎歡,你自便吧。"

我懂事地點頭。

他恐怕早就忘了。

八年前,我來到他身邊的第一句話就是,我沒有家人了,拜托他讓我留下。

那時候我在北城大學校門口堵了他三天。

他煩得不行,問我到底要幹什麼。

我說我什麼都會做,隻要讓我留在你身邊。

他以為我是追星族,或者是哪個對手派來的間諜。

讓人查了我的底細,查不出什麼問題,才勉強同意讓我做個端茶倒水的助理。

後來我用能力證明了自己的價值,一步步成了他的貼身秘書。

可他從來沒有問過我,為什麼要留在他身邊。

當晚,我睡在一家破舊的小旅館。

牆皮脫落,水龍頭漏水,床單上有洗不掉的黃漬。

但這已經比我小時候睡的地方好太多了。

躺下後,做了個噩夢。

槍林彈雨,遍地橫屍。

硝煙嗆得我睜不開眼,耳邊是震耳欲聾的爆炸聲。

有人在喊我的名字,“小黎歡,快跑!"

我拚命地跑,可腳下全是血,滑得站不穩。

回頭看,阿淮的臉在火光中模糊又清晰。

他朝我笑了一下,然後被吞沒在火焰裏。

猛地驚醒。

我渾身冷汗,心臟狂跳,眼前一片漆黑。

花了好幾秒才分清夢境和現實。

顫抖著從行李箱最夾層翻出兩樣東西:一個護身符,和一個上鎖的日記本。

緊緊抱在懷裏,呼吸才慢慢平穩下來。

第二天。

程凜墨幾個玩得好的兄弟,作為伴郎團來了雲城。

都是北城有頭有臉的富二代,平時就喜歡湊在一起喝酒飆車找樂子。

我到酒店的時候,他們正在大堂的咖啡廳裏抽雪茄。

"喲,凜墨,言秘書還跟著你呢。"

一個戴金絲眼鏡的男人吹了聲口哨,上下打量我。

程凜墨吞雲吐霧著,翹著二郎腿靠在沙發上,眉眼帶著幾分得意,嗤笑:

"天生的舔狗,趕都趕不走,沒辦法。"

幾個人跟著哄笑。

一直安靜的我忽然開口:"我記得你上次說過,婚禮結束就讓我滾,離職工作我都交接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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