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隔天,我陪王總過夜的消息已經在公司傳開了。
電梯裏,兩個行政部的女生看見我進來,立刻停止了聊天,交換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
等我出了電梯,身後的竊竊私語就像開了閘:
"就是她就是她,昨晚王總那桌的人親眼看見的,程總親口把她送出去的。"
"嘖嘖,也太慘了吧......"
我麵不改色地走過長廊。
路過實習崗位,寧雪兒正靠在工位上跟幾個同事聊天。
看見我,故意提高了音量,朝我遞來挑釁的眼神。
"哎,你們說,一個女人跟了一個男人八年,連工資都不拿,圖什麼呀?"
旁邊的人立刻心領神會,配合地接話。
"言秘書跟著程總快八年了吧,聽說連工資都沒有,就是白送上門的,慘過做雞。"
"不管她再怎麼倒貼,也比不過我們雪兒,程總隻是把她當一條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狗,隨便都能送到別人床上。"
笑聲刺耳。
我置若罔聞,腳步沒有絲毫停頓。
寧雪兒見我不上當,眼底閃過一絲惱意。
她追上來,攔在我麵前,歪著頭用那種甜膩的聲音說:
"黎歡姐姐,你昨晚沒回來,凜墨可擔心了呢。擔心你被王總嫌棄,連收留你的地方都沒有了。"
我看著她,平靜道:"讓一下。"
寧雪兒臉色一變,"你——"
我沒等她說完,側身繞過去,徑直走向程凜墨的辦公室。
將簽好字的辭呈,和交接工作資料,整整齊齊放在他桌上。
八年的工作內容,濃縮成厚厚一摞文件。
每個項目的進度,每個客戶的偏好,每個潛在風險的預案,事無巨細。
我做這些的時候,目光掃過桌麵。
卻在看到那封婚禮邀請函上的地址時,如遭雷擊般僵在原地。
燙金的字體,印著一個地名——
雲城·星月湖畔。
竟然是雲城。
為什麼會是雲城?
我的手指不受控製地開始發抖。
我和阿淮相遇的地方。
他的墓碑,還葬在那裏。
"既然你都看見了,正好跟你說一聲。"
程凜墨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剛抽完煙的低啞。
他不知道什麼時候進來的,靠在門框上,雙手插在褲兜裏,姿態隨意。
"雪兒說那邊風景好,適合辦戶外婚禮。我記得你也是雲城人,正好監督婚禮場地布置的同時,還能給雪兒當當導遊。"
我抬起頭。
程凜墨原本還想說什麼,卻在看清我通紅的眼眶時,徒然止住了聲音。
這是我第一次在他麵前露出這樣慌亂的表情。
"黎歡?你哭了?"
男人聲音微澀,站直了身體往前走了一步。
"如果你實在介意,我也可以不勉強你。"
圈內皆知,我愛程凜墨入骨。
無論他怎麼對我,都沒發過一次脾氣,更沒掉過一滴眼淚。
我那麼愛他,他卻選在我的老家,和別的女人結婚。
想想是有點過分殘忍。
程凜墨歎了聲,眉頭難得地皺出了幾分猶豫。
在他開口說可以暫緩這次婚禮之前。
我先一步恢複如常,仿佛剛才的眼紅隻是錯覺。
"沒有,我不介意。"
我淡淡問他,"什麼時候出發?"
程凜墨盯著我看了很久。
他捏緊的拳頭又放鬆。
"這周末。等婚禮結束,你就可以徹底滾蛋了。"
我應了聲好,轉身離開。
這些年,我助程凜墨在程氏站穩腳跟,幫他解決一個個麻煩。
有人暗中收購股份想架空他,是我連續三天沒合眼找到了對方的把柄。
有人在項目裏設局做假賬想讓他背鍋坐牢,是我主動站出來頂罪,在看守所待了四個月。
隻要是他的要求,我都會不計一切代價實現。
如今,我的使命終於快要完成了。
阿淮,你弟弟要結婚了。
他有人愛了,有人陪了。
我可以走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