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從供銷社出來，我又去了趟郵局，寄了封信給南方的遠房表叔，告訴他我過幾天到。

下午回到娘家，我媽正在納鞋底，見我回來問買了什麼。

我把布料給她看了看，說是給自己做條裙子穿。

她嘴裏念叨著"年輕人就是愛臭美"，倒也沒多說什麼。

傍晚時分，外麵突然來了人。

是廠裏車間的劉姐，平時經常跟我一起在食堂吃飯。

她一進門就拉著我走到角落，壓低聲音。

"秀芹，廠裏出大事了！那台德國進口經編機下午突然壞了！"

"整條生產線停了，車間主任急得滿地轉圈。這批出口訂單月底交貨，要是趕不上，違約金得賠死。"

"許國梁急得嘴上起了一圈泡，到處找人想辦法。"

我心裏一動，麵上不顯。

"這跟我有什麼關係？"

劉姐撓撓頭："也是......就是跟你說一聲。對了，許國梁托我問你，你是不是有個親戚懂機械？"

我搖頭："沒有。我家親戚都是種地的，沒有懂機械的。"

上輩子，這台機器壞了，是我想起遠房表叔年輕時在工廠當過技術員，認識一個留洋回來的機械專家。

我寫了三封信，跑了兩趟，才把人請來。

因為這事兒，許國梁算是立了大功。

在全廠大會上慷慨陳詞，說自己"多方奔走、克服困難"。

領導握著他的手說"小許有魄力"。

從此他平步青雲，副廠長的位子穩穩當當。

這輩子沒了我的提醒，那台機器癱在那裏。

讓他自己想辦法吧。

許國梁找到我娘家時，我正在畫設計圖。

他提著一袋桃酥和兩罐水果罐頭，眼底發青，嘴角一圈燎泡。

我爸熱情地把他迎進屋，又是倒茶又是讓座。

"國梁來了？快坐快坐！秀芹那丫頭不懂事，你別跟她一般見識。"

許國梁擺擺手，衝我擠出一個笑。

"秀芹，還在生氣呢？你看我都親自來接你了。"

他把東西往桌上一放，伸手想拉我。

我側身避開，他的手落了空。

尷尬地在空中停了一秒，又假裝自然地收回去撓了撓後腦勺。

許國梁看我爸媽都在，不好發作，隻能壓低聲音湊過來。

"廠裏那台進口機器壞了，全廠都急瘋了。訂單眼看要違約，你有沒有辦法？”

“你以前不是說有個表叔認識搞機械的人嗎？能不能幫忙聯係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