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回到西廂房,我關上門,開始了最後的清算。
這一夜,我屋裏的燈火徹夜未熄。
所有的金銀細軟、田產地契,統統化作了沉甸甸的金條。
每兌換一件,係統便響起一聲清脆的兌換提示音。
這一疊聲的到賬提醒,聽著就讓人心情愉悅。
我將最後一隻祖傳的翡翠鐲子兌換給係統後,係統愉快的聲音又響起來。
【兌換成功,+200萬。】
【宿主所兌換的金銀財寶,將變成現金存入宿主銀行,總價值已達5000萬。】
看著空蕩蕩的妝奩,我心裏竟然沒有一絲不舍。
這鐲子,原本是我想傳給我們的孩子的。
可惜,這十五年,我因曾為他擋劍傷了身子,始終未有所出。
這也是顧淮安心中最大的刺。
清點完畢,天已經蒙蒙亮了。
我正準備休息片刻,房門被人猛地推開。
顧淮安擁著哭得梨花帶雨的蘇玉墨闖了進來。
蘇玉墨眼圈紅紅的,鼻尖也紅紅的,看起來楚楚可憐。
一見我,她便哽咽著喊道:"我不做妾!在我們那個時代,隻有正妻,沒有什麼平妻小妾!婚姻法規定一夫一妻,如果要我受這種委屈,我寧願走!"
顧淮安滿眼心疼,轉頭看向我時,目光瞬間變得銳利逼人。
"沈卿,你聽到了?玉墨心氣高,受不得半點委屈。本王已決定,五日後迎娶玉墨過門,不是納妾,是娶平妻。她與你平起平坐,不分大小。"
平妻?
在這個禮教森嚴的時代,所謂平妻不過是個好聽的說法,隻有商賈之家才會弄這種不倫不類的名頭。
我還沒說話,顧淮安又補了一刀,語氣理所當然:"另外,把中饋的對牌和印章也交出來吧。"
我抬起頭,靜靜地看著這個我輔佐了十年的男人。
"為什麼?"
"為什麼?"顧淮安嗤笑一聲,不耐煩地指著蘇玉墨,"玉墨腦子裏的奇思妙想能助我富可敵國,她造玻璃,改農具,哪一樣不是利國利民的大事?而你呢?阿清,你太無趣了,整日隻會守著那些死規矩,斤斤計較一兩銀子的去處。這掌家權交給你是浪費,交給玉墨,那是為了顧家好!"
蘇玉墨止住哭聲,得意地揚起下巴,眼中閃爍著野心勃勃的光。
"姐姐放心,時代變了。我會引入現代化的KPI考核管理製度,讓這死氣沉沉的王府煥然一新。以後下人的月錢跟績效掛鉤,幹得好的有獎金,幹不好的直接淘汰。我會讓你看看,什麼才叫真正的管理。"
我看著她自信滿滿的樣子,忽然想笑。
姑娘,你知道王府裏那些老嬤嬤手裏捏著多少主子的辛秘嗎?你知道采買的油水是怎麼分的嗎?你知道廚房裏哪個灶頭是誰的人嗎?
你連繁體字都認不全,拿什麼管這一百多號人精?
看著他們一唱一和,心中最後那一絲名為夫妻情分的遊絲,徹底斷了。
我轉身走到妝台前,拉開抽屜,取出了象征著攝政王府最高權力的對牌和印章。
黃銅對牌沉甸甸的,上麵刻著顧家的族徽。印章是白玉的,溫潤細膩,被我摩挲了十年,包漿都起了一層。
這些東西,曾是我十年來沒日沒夜操勞的枷鎖。
每天天不亮就要對賬,每月初一十五要盤庫,逢年過節的采買、人情往來、下人的月錢賞罰......
如今,終於可以卸下了。
"給。"
我將東西輕輕放在桌上,甚至還貼心地附上了一本厚厚的手冊。
"這是府中各項事務的明細,蘇姑娘若有不明白的,可以翻閱參考。"
顧淮安顯然沒料到我會給得這麼痛快。
他愣了一下,隨即眼中浮現出一絲譏諷:"怎麼?想用這種順從來博取我的同情?還是在賭氣?"
他自信地認為,我離了王府主母的身份便活不下去,定是在以退為進,等著他來哄。
"我沒有賭氣。"我打斷他,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都依王爺。"
顧淮安冷哼一聲,攬著蘇玉墨轉身離去。
臨走前他還丟下一句:"過幾日你若服了軟,再去向玉墨討個副管事的差事做做。別成天閑著,像個廢人一樣。"
蘇玉墨回頭衝我挑釁的笑笑。
看著他們消失的背影,我隻感到輕鬆。
蘇玉墨,你不會真以為,古代主母那麼好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