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原來是老楊，夏陌的發小。

他臉色大變：

「嚴不嚴重？哪家醫院？」

聽到老楊說「嚴重倒是不嚴重，就是腿骨折了，下不來床」。

他蹙起的眉頭沒有絲毫舒展，反而鎖得更緊：

「我知道了。」

掛斷電話，他猶豫了一下，還是對我說了假話：

「卿默，我......家裏有個親戚生病了，情況緊急我得先去看看，你......」

我裝作沒聽見清楚的電話漏音，趕忙點頭：

「你快去吧，別耽誤了。」

他如釋重負般鬆了口氣。

然後看見我臉上的紅暈。

思忖片刻，還是從口袋裏掏出他特意為了我常年裝著的藥膏：

「乖，快回去塗藥。」

然後腳步匆匆離開了。

走得很快。

幾乎是小跑。

我盯著手心裏那隻還有他溫度的藥膏。

胸口好像有無數螞蟻在啃食。

以後......他再也不用裝這種東西了。

再也不用了。

我把藥膏攥在手心裏，站在原地很久。

直到他的背影徹底消失在拐角。

才輕輕吐出一口氣。

「再見。」

我無聲地說。

然後轉身，往醫院的方向走去。

到底是因為擔心夏陌的身體。

還是想最後看一眼顧晏書為另一個女孩的焦急擔心。

才會跟過來醫院。

我也說不清楚。

也許隻是想親眼確認。

確認他是真的愛她。

這樣我才能走得心安理得。

走廊上，鼻尖灌入消毒水的氣味。

不費工夫找到夏陌的病房。

好巧不巧那扇門是虛掩著的。

足以讓我看得清清楚楚。

夏陌躺在病床上，臉色蒼白，右腿打了石膏。

整個人帶著些病弱的疲憊。

卻還是那麼美。

即便素顏，即便狼狽。

那種骨子裏的明媚和鮮活，是我永遠都學不來的。

顧晏書站在她麵前，聲音裏滿是焦急：

「為什麼不告訴我？」

「告訴你幹什麼？你是我最好朋友的男朋友，你......」

「夏陌！」

顧晏書低吼出聲：

「你還說這些幹什麼？那天我們不是已經互相......表明心意了嗎？你明知道......」

「夠了。」

夏陌閉上眼：

「那天是我一時衝動，請你不要......放在心上，現在我已經想清楚了，卿默是我最最重要的朋友，我絕不可能傷害她，也不允許你傷害她，所以，必須讓一切都回到正軌，你擺正心態，回到卿默身邊去，我們就當什麼都沒發生過。」

尾音裏的哽咽出賣了她的言不由衷。

也讓男人一瞬間淚如雨下：

「夏陌，不......我求你別這樣說......」

夏陌轉頭，避開他的目光：

「我已經做好決定了，你回去吧。」

他的背影狠狠顫抖了一下。

然後像是做了什麼決定般長出一口氣：

「好，你現在剛出車禍，身體不好，這些事就先不提了。」

「但我必須親自照顧你，看到你好起來，我才能安心。」

說著他舀了一勺粥，耐心吹涼，送到夏陌嘴邊。